归家院内,门前有几分冷清,屋内的四人纷纷坐下,却是一时彼此无言。
还是徐佛率先开口:“傻孩子,你回来做什么啊?既然出去了,就别再想着这里才对,天高路远的,唯独不要再回这里。”
柳如是擦擦眼角:“姐姐,我还是想你。”
徐佛苦笑一下,又看向曹变蛟与吴三桂:“这二位是你朋友?”
吴三桂与曹变蛟搬出了自己的说辞,统一说是北方来的客商。
徐佛忽然笑道:“二位想隐藏身份,其中缘由妾身不是不懂,只是下回可要想个像一点的才行,否则露馅了恐怕哪天就要坏大事。”
吴三桂一愣,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尴尬之余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徐姑娘从哪里看出有问题?”
徐佛轻轻抬起玉指,说道:“二位身上的杀气太明显,也太重了。你们现在作普通书生打扮过于违和,而且血腥气很浓。”
“尤其这位曹公子,纵使坐着不说话,也透着浓浓的戾气。”
曹变蛟正在往嘴里塞点心,听到这话后放下吃食,问道:“我这……如此明显吗?那依姑娘来看,我是个喜好杀伐之人?”
徐佛摇了摇头:“不是喜好,公子你是迷恋。”
曹变蛟登时一惊。
他刚懂事就被叔父曹文诏带在身边,名为叔侄,其实是当养子培养。也跟着一起见惯了杀戮之事。
正史中对曹文诏和曹变蛟这爷俩的记载,满满的全是战绩,天南海北都打满了,就好像不用歇着似的。
曹变蛟一到战场就有种回家的感觉,对于杀戮是相当狂热,开战后各种激素狂飙,压根不知道累。
徐佛继续说道:“这位吴公子好一些,杀气没那么重,却也只是稍微少一点,纵使不是指挥千军万马,指点江山的人,也算猛将了吧。”
吴三桂忍不住笑了:“姑娘看人真准。”
曹变蛟无语:你这么快就认啊?
吴三桂接着问道:“徐姑娘在这……深闺之中,竟然能识出杀戮之气,莫非也常有军官到这里来?”
徐佛摇摇头:“在我这儿光是听个曲子就要五十两,春宵一夜是二百两。寻常武夫并不曾这样开销过,自然少有踏足。”
“只是妾身年轻时曾经劝过不少公子少爷们去习武,他们中有几个归来看过妾身,多少也认得一点。”
吴三桂听后来了兴趣:“还有这种事?放着富贵不做,听了姑娘一言就去投军,都是哪些人?”
徐佛用手摸着琵琶,眼神中有些忧伤地说道:“松江府有个徐三公子,乃是文贞公的曾侄孙,两位可知道?”
曹变蛟和吴三桂差点吓死。
松江府,姓徐,还文贞公?
大明朝目前只有一个徐文贞公,那就是嘉靖朝首辅徐阶!
徐阶一家在松江府,权力财力都是一流的。这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徐三公子,居然愿意为了徐佛投军?
徐佛继续说道:“徐三公子在我这儿挥金似土,我便与他说:你没有文气,不如走戎武道路。要是你真对我有情义,就建下一番功业来。”
“徐三公子也确实如此做了,等他再回来见我,已经成了一名游击将军。”
吴三桂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徐佛轻叹一气:“后来云贵起了叛乱,他被调去作战,死在了贵州。”
众人一下子沉默起来,吴三桂当然是觉得有几分伤感,想到这徐三公子本来可以做个富家公子快活一世,却为一个诺言付出性命。
值还是不值?
曹变蛟咂摸,举起酒杯道:“马革裹尸,的确是男子汉的死法。为这徐三公子,也当浮一大白!”
四人这才举起酒杯,碰到一起纷纷饮下。
徐佛又笑道:“如今圣君在位,风气大变,天下也称得上是太平,也少不了二位的行伍功劳,小女子在这里拜谢!”
话完她自己倒酒,敬了吴三桂与曹变蛟一杯。
这倒是弄得吴三桂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徐姑娘也这么关心国事吗?”
徐佛微笑着起身,从里屋拿出厚厚一沓报纸,说道:“既然都是朋友,妾身也不瞒诸位了,其实妾身闲暇时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读一点这《大明日报》。”
她又看向柳如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妾身也是从这上面知道了不少外面的奇闻,尤其是看到牧斋先生不断出现在报道上,也大概可以知道你的近况不错了,姐姐高兴。”
柳如是又感到一阵心酸,若不是吴曹二人在,她真想扑到徐佛怀中大哭一场。
吴三桂则又来了精神,要不是曹变蛟踢他一脚,他真要说上一句“我有朋友在做《大明日报》的主编”了。
徐佛拿起一份最新的报纸,说道:“最近陛下正在沿着山东的黄河故道巡视,其中这一段我觉得最好。”
“治理黄河的历史就是华夏儿女的奋斗史,也是一部治国史。黄河宁,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