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直接去了南京的礼部衙门。
虽说南京已经不是都城,六部九卿的那一套中枢班子也被裁撤,但礼部却比较特殊地还留着。
道理也简单,毕竟太祖爷的孝陵还在,总得有人负责看着。
这会儿南京礼部更是因为要筹备太子祭祖的事情忙得昼夜不息,大晚上的也还是灯火通明。
曹变蛟追上吴三桂后,明白他是想问清楚当年南京教案的事。
发起教案的是原南京礼部侍郎沈㴶,那么搞不好当年的一些事情还有案卷甚至是知情人留下来。
“素存,你这样做有用吗?”
曹变蛟没好气道:“你一个人想查清楚十几年前的大案?”
吴三桂翻身下马:“陛下肯定不会怪我。你没听到徐姑娘说的那位先生是什么样吗?”
“提倡西学数理之道,希望大明开放包容,与徐院长志同道合啊。”
曹变蛟疑惑道:“那又如何?”
吴三桂道:“当年受牵连的人必然不在少数,若是能给他们平反,不都是帮陛下推行新政的人才吗?”
曹变蛟哑口无言。
好嘛,为神宗朝的反贼平反,让他们投身今日大明的建设中?
这想法,不得不说有些疯狂又有可行性。
毕竟朱陛下确实是个上骂三代的好圣孙。
张居正都追封王爵了,一个教案算什么?
吴三桂若是顺着这个思路来,当年南京教案的许多人确实能被恢复名誉,甚至是重新起用。
而徐佛等的那个人,搞不好也能回来,而不是每年都靠画画写诗联络感情。
曹变蛟不得不承认,吴三桂这次想的挺好。
但他还是不放心,问道:“老吴,可你这样做,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为了私心吧?私心办公事,真的能行?”
吴三桂有些不耐烦了,问道:“老曹,我问你:朝堂诸公,难道都是公心吗?多少人嘴上说的都是忠义,心里想的全是生意。”
“我起码比他们好些吧?”
曹变蛟赶紧让他小点声,然后跟着一起进了屋。
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礼部衙门内没几个人,相当冷清。
倒是有一人坐在那儿看书,嘴里还在不停咀嚼着什么。
当看到吴三桂和曹变蛟进来,那人明显吓了一跳,擦擦嘴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吴三桂还以为对方是礼部留守当值的小吏,正要开口问话,却发现对方十分眼熟。
“徐霞客?”
“嗯?吴将军!”
吴三桂凑近一看,竟然是在登州碰到的熟人。
徐霞客拱手道:“当初多谢小吴将军照顾。快请坐!我这儿还有些好吃的,来点吗?”
他拿出自己刚刚吃的东西:一盘炸好的面食,色泽黄亮,造型上层叠陈列,形态上就是油炸的细面条,又有些类似麻花。
曹变蛟没认出这是什么,但闻着那香气和色泽便食指大动,当然没有客气,上去就抓了一把,放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嚼起来。
吴三桂也有些饿了,于是拿起一块边吃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徐霞客说道:“我因为脚疾,又没收入,暂时不能出去云游,孙师傅就收我做了个文书小吏。”
“这边的人都去宫里开会了,我觉得皇宫进出麻烦,太受拘束,就说留在这里给他们看着。”
“像我现在这样落得清闲,也不算辱没孙师傅给的月饷,岂不美哉?”
吴三桂笑了笑,觉得这真是个妙人。
曹变蛟又问道:“徐先生,我之前在陛下身边当差,听说你还写了本游记托孙师傅献给陛下,陛下还夸你来着。”
“这次皇上巡视黄河故道,也是根据你的游记规划路线,你怎么不跟着陛下一起去啊?”
吴三桂听后也疑惑道:“是啊,你若是能跟随圣驾一起去巡视,还愁没有钱到处云游吗?”
“说不定你还能成为我朝的张骞苏武,奉旨巡游大好山河,不也是好事?”
徐霞客摆摆手:“封侯非我意。正如我不愿意进皇宫一样,倘若得了陛下的赏识,让我奉旨巡游,那还有什么意思?”
“张骞苏武自然是了不起,但我理想的云游,是因为我自己想去,而不是因有旨意让我出发。正如我巡游各地写游记,是因为我要记录自己的所思所想,所闻所见,不是为了服务帝王的丰功伟业。”
“为什么要去爬那座山?因为山就在那里!”
吴三桂与曹变蛟听后,互相看了一眼。
这人还真是有些不一般啊。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吴三桂也不知道该往下问什么,毕竟他这会儿也不能闯进宫里问教案的事。
曹变蛟于是又抓了一把那小吃,问道:“徐先生,这东西吃着味道香脆可口,叫什么啊?”
徐霞客笑道:“这叫寒具,也叫馓子,是金陵特色。寒食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