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万历十四年啊，怎么了？”
这么说来，南京教案那会儿，徐霞客是三十岁。
年龄也不大不小。
吴三桂又问道：“徐先生去过……教坊司的六院吗？”
徐霞客有些尴尬，但也坦诚：“哎呀，这年轻的时候……谁没去过呢？那也算南京一大特色嘛。”
吴三桂又看向曹变蛟。
曹变蛟这会儿也不吃东西了，只感到一阵吃惊。
有那么巧的事？
吴三桂问道：“徐先生可去过秦淮河边的归家院？”
徐霞客一愣，想了想后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吴三桂有些不信了：“先生在南京云游时，就没有遇到过什么红颜知己吗？”
徐霞客一听就笑了：“什么红颜知己？女人只会影响我踏上旅途的速度。我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从来不带女人出门的。”
对上了。
徐佛说他等的那个人要去远游，而且还画山水画给她。
徐霞客喜好记录旅途见闻，又出身书香门第，肯定也懂画图。
按他的性子，哪怕有心爱之人，带着上路也是累赘。
吴三桂接着问道：“先生认得徐佛吗？”
一听这名字，徐霞客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了。
徐霞客摇摇头：“我对吃斋念佛的事情不感兴趣，这是哪位？”
吴三桂听后，忽然腾地一下站起来，对徐霞客说道：“先生，接下来可否跟我去一个地方？”
徐霞客愣住：“嗯？什么地方？”
……
归家院。
徐佛闭着眼睛，一双玉手轻轻弹奏着琵琶。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头戴方巾，身穿浅蓝绸衣，一副儒生打扮的士人，正满脸陶醉地欣赏着这乐曲。
忽然，那中年士人笑道：“听说今晚你有贵客要招待，还以为听不上这一曲呢。”
徐佛停下来，轻叹道：“先生说笑了，我这曲子就是弹得再好，也终究是有听腻的一天。”
士人拿起一杯茶：“怎么，这就想退了？”
徐佛不答。
士人说道：“如今马上就有大事发生，你还要多努力才是啊，怎可现在就萌生退意呢？”
徐佛咬着下唇：“如今四海太平，圣君临朝，还有什么大事？”
士人淡然道：“陛下如今忙着给黄河改道，你可知这动了多少人的饭碗？”
“黄河改道，两淮不再有频繁的水灾，还怎么向上请求拨款赈灾？”
“改道后，之前的运河航道受阻，南方的粮食往北方去就得走海运。”
“那么多漕兵、粮商和官府都靠这些财路过活，如今这些财路都要像黄河水一样一路向北归入大海，化为泡影。”
“这算不算大事？”
徐佛叹息道：“这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该管的。”
士人笑了：“已经帮了那么多年，如今再帮一下也没事吧？”
徐佛放下琵琶，语气颤抖道：“先生，说好的三年，三年又三年，如今我都已经快人老珠黄了，为何还不许我走呢？”
士人起身，缓缓走到徐佛面前。
忽然，他用手捏住徐佛的下巴，盯着她双眼说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你这样的美人，风华绝代，试问有哪个男人会舍得轻易放手啊？”
徐佛浑身轻轻抖动起来。
士人继续说道：“如今安内侯带着太子过来，随行还有一众官员，他们中肯定有不少都要来你这儿享受享受。”
“和以前一样，你套出他们身上的消息，尤其是太子的行踪。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徐佛双目圆睁：“太子……你们要做什么？”
士人冷笑起来。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争执声。
士人皱眉，旋即往里屋的一面屏风后面走去：“你出去看看，不要让人知道我在这儿！”
徐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整理一下仪容后便走了出去。
归家院的门口，老鸨拦着吴三桂：“公子啊，我家阿佛还在接待贵客，您不能进去！我们家还有别的姑娘呢，也能让您快活！”
吴三桂一下推开她：“滚！我现在就要见徐姑娘，要是不怕死你就再拦我试试。”
老鸨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刚刚他们这儿养的打手也想硬拦来着，只是全都没挨住吴三桂与曹变蛟一拳，有个龟公还被打得昏迷，差点掉进秦淮河里去。
吴三桂拉着徐霞客：“徐先生，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假装不认得徐姑娘，但当面对质后，你最好能像个男人，莫要遮遮掩掩的！”
徐霞客拄着拐杖，喘息道：“小吴将……公子，我确实知道这女人，但真不熟。”
吴三桂不理他，继续拉着他往里走。
谁知正好碰到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