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就是天意?”
魏藻德更加觉得这朱公子不靠谱:“他要真有那本事,我还真想请他给我改改命呢。”
无须男子听后,笑得有些怪异,随即也不再多话便走了。
阎应元倒是替这位同窗不安,于是上前对朱公子道:“朱公子,我这位同乡言辞放荡,还望您不要在意。”
朱公子笑了:“丽亨你倒是挺有礼数,不过确实不用这么拘谨,顶撞我的、反对我的甚至是辱骂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那同乡真排不上号。”
“若是一个个都计较,我这日子还用过吗?”
阎应元听后,第一反应也感觉这话听着豁达,但也确实夸张了些。
成千上万人反对你,你是犯了天条吗?
朱公子确实没有把魏藻德当回事,也只是觉得跟这种人计较多少有些不划算。
其实这也是朱陛下这个穿越者之耻的老毛病,不知道魏藻德在历史上干过啥,他才能如此情绪稳定。
另一个时空里,魏藻德在甲申国难时异想天开,以为李自成会求贤若渴,请他继续当首辅,便没有离开京城。
李自成入城后,也确实召见了他,得知其履历后,也觉得崇祯帝对这魏藻德太好了,便问道:“若受特恩,何为不死?”
魏藻德回了句千古名言:“方求效用,那敢死?”
李自成这个靠厚脸皮和无耻闻名的明末吃鸡亚军听后都觉得恶心,便让他滚了。
随后闯军找到他,第一件事就是要钱,魏藻德拿出了一万两,闯军觉得少,将他抓走,扔在牢里活活折磨死了。
相反,他的同乡阎应元,选择了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
说回眼下,为了避免这厮再与朱公子打嘴仗,阎应元以叙旧为由,请求和老乡坐一辆车,朱公子自然答应。
上车后,阎应元把自己与朱公子的对话说了一下,本意是想提醒魏藻德今后少开口。
魏藻德沉默片刻,又说道:“丽亨,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为上,这朱公子实在太不对劲了,说自己是道士又没有一点修道的样子,除了有钱外就是狂得没边了。”
“倘若真有那么多人反对他,说明他自己也有一点问题吧?”
阎应元先是看傻子一样看他,显然是不理解这种思维方式。
随后,他又说道:“师令,你想想看,朱公子从小就失去父母,多亏兄长庇护,家境殷实才有今日。”
“如今他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在外游学也不能经常带着家人,想想也是挺不容易的。”
“至于他说那么多人反对他,恐怕也是盯上他的家产,现在游学何尝不是一种避祸之举?将心比心,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圣人教我们读书说话,是修身养性的,你要真想有所作为,多花功夫在别的方面不是更好?”
魏藻德听后摆摆手:“好了,你有宋教授的青睐,当然不愁前途,说话也豁达,我考得最差,心中苦闷,过过嘴瘾也不行吗?”
阎应元无奈,索性倒头就睡。
是真累啊。
当朱公子与阎应元等人一同前往曲阜时,其他地方的一些人也没闲着。
松江府。
徐家。
“父亲,高先生与艾先生来了。”
徐光启之子徐骥走进卧室,小声对坐在床上看书的老父亲,有些担忧地问道:“现在见他们吗?”
徐光启点点头:“人家大老远过来,哪儿能不见呢,快请进来。”
自染病后,徐光启就被朱陛下恩准回乡养老,虽然身上还有社科院院长的职务,但也只是挂名,方便儿子徐骥和门人狐假虎威,在松江府宣扬新学和新政而已。
今年夏天以来,徐光启的身体状况也不断恶化,御营不断有问候的圣旨过来,朱陛下让他好好养病即可,还提出可以让他以太子太师的身份致仕。
但徐光启还是不愿意放下这担子,婉拒这个提议,依旧经常过问农政与科学两边的事,遇到那些特别有潜力的学子还会亲自接见并且推荐给社科院。
今日来登门拜访的也不是一般人,是他的两位多年好友——来自意大利的传教士高一志和艾儒略。
这两个人在历史上名气虽然不大,但在晚明的外国传教士中表现却相当出众。
高一志原名王丰肃,此前在南京传教,后来教案爆发,他受尽折辱虐待,所幸坚持活着被遣送到澳门,于天启年间跑到山西传教。
此前负责山西传教工作的是艾儒略,等高一志过来便把工作交给了他,自己则前往陕西传教了。
至于这位艾儒略,在大明传教期间,出版的书籍涵盖天文历法、地理、数学、神学、哲学、医学等方面。
“天主教”三个字就是他提出的。而且他与神宗朝最后一任首辅叶向高是好友,在大明高层里人缘相当不错。
可以说,利玛窦之后,他在传播西学方面的贡献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