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城西南二十里,有一个演武场,兖州左卫的卫所就设置在这里。
大明开国时,在兖州设置了一个兖州护卫,后来革除,将其拆解为兖州左卫、临清卫和任城卫等部分,最高长官也就达到参军一级。
而此时在兖州左卫的参军罗锦绣,就是这里官位最大的将领了。
月明星稀,曲阜四周已经安静下来,但这卫所之内却一片灯火通明。
罗锦绣坐在指挥使司衙门内,手中握着一只盛有葡萄酒的玻璃杯,两边各坐着一个打扮艳丽,鼻梁高挺,肌肤胜雪的胡姬。
四周管乐启奏,北调淫俚,曲尽其妙。
在他面前,还有几个身材曼妙,柔弱无骨的胡姬正在扭动水蛇般的细腰,上身领口斜开,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与一截纤细腰肢,一件银线暗绣的杏黄薄纱罩着雪白玉体,朦胧之中又多了几分盖不住的色气。
分坐两边的千总们也是看得入迷,眼珠子一直盯在胡姬玉足上系着的,随着舞步上下晃荡而发声的小铃铛。
罗锦绣两边的胡姬侍妾轻轻捏着他的肩膀,真是浑身都舒展开了。
一名千总笑着小心问道:“大人,外面都在忙着迎接太子车驾,咱们不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罗锦绣喝了一口酒,说道:“有什么不好,反正京营几万兵马都在曲阜周围,不会出乱子的。”
“让他们好好忙活,我在这里享受一番有何不可?再说了,之前衍圣公被劫持,咱们也是忙前忙后,这会儿费什么心?”
众人纷纷称是,胡姬的舞步也加快起来,气氛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忽然,外面吵闹无比,一阵兵荒马乱,惊得跳舞的胡姬也停了下来。
“继续跳,怕什么!”
罗锦绣放下酒杯:“派人去看看怎么了?别是那帮臭丘八又在闹事吧?”
这儿可是兖州,皇帝就在不远处,数万京营将士严阵以待,不可能出大乱子。
什么白莲教和山贼土匪的,这段时间都要消停。
谁知,一名士兵快步跑进来,大声喊道:“大人,不好了,有人劫营!”
“什么?!”
众人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谁吃了豹子胆?
敢来这儿劫营啊?
不知道京营大军就在附近吗?
罗锦绣上前,一身酒气的他直接踢翻那士兵:“胡说八道!”
士兵则重新单膝跪地,大声哭喊道:“大人,是真的!有一伙骑兵不知道从哪里闯进来,直接端了咱们的城门,哦,他们还用了炸药!”
罗锦绣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骑兵?
还有炸药?
以往会袭击这里的,只有白莲教和造反的农民,他们这些人想做到人手一把刀都费劲,怎么可能有什么攻城用的炸药和骑兵?
而且卫所附近都是有哨兵的,这伙人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冲到城门前引爆炸药?
“撞鬼了?”
罗锦绣没了喝酒看美女的欲望,连忙让人取来自己的甲胄和腰刀,快步跑出去。
可他刚要走出指挥使司衙门,就有一群人冲进来,举起长枪和火铳对着他们:“都别动!你们已经阵亡,跪下缴械!”
罗锦绣等人蒙了,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后背负剑的女将走进来。
女将盯着人群中间打扮最显眼的罗锦绣,叉腰问道:“你个哈麻批就是罗锦绣?”
一听这令人不安的川蜀口音,罗锦绣似乎猜到什么,赶紧拱手道:“大人,您可、可是秦太保?”
秦良玉没说话,她身后的陈在竹提着一杆长枪上去,狠狠打了他膝盖一下:“让你下跪没听见啊?”
罗锦绣吃痛大喊大叫,抱着腿撕心裂肺地叫起来。
其他人见状,赶紧丢掉手中兵器,乖乖跪好。
秦良玉摘下头盔,冷冷道:“老娘想过你们这里不堪一击,没想到跟纸一样脆!”
“哨兵形同虚设,营中将士都在喝酒,还有军妓、赌场……狗日的,你们挺会享受啊。”
“老娘这次是手下留情,全部打晕了事,真要是建奴或者反贼打上来,你们一个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了!”
罗锦绣冷汗直流,随即咬牙道:“秦良玉,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好歹也是大明官兵,你竟然这样有恃无恐地袭击友军,莫非是要造反吗?”
秦良玉从身边的女兵手中夺过一条马鞭,狠狠往罗锦绣身上抽下去。
“老娘让你还嘴!”
“我让你养胡姬!”
“我让你喝酒,纵容将士赌博!”
几鞭子下去,罗锦绣身上已经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一旁的陈在竹都不忍看下去,同时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刚来秦良玉身边“历练”的岁月。
很快,几名女兵押着一群哭哭啼啼的胡姬上来。
“将军,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