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藻德这边还在跪着,终于等到行宫大门敞开,里面走出一名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学生魏藻德,见过大人!”
魏藻德心想行宫终于有人出来了。
那官员却说道:“魏藻德,你说你朋友阎应元与张长史之子失踪,此事确实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魏藻德心跳加速,但还是说道:“没有,确实没有!”
官员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说道:“好,既然如此,你随我进去说明清楚。”
“你放心,谁敢在天子脚下犯法,那都是自寻死路!”
最后一句话说完时,魏藻德浑身一抖,随后又站起来,朝对方拱手道:“多、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那官员带着魏藻德走进行宫,四周人群爆发出一声欢呼,以为是魏藻德的义行感动皇上,互相圆满了。
进门后,魏藻德看着孔庙内巍峨的城墙和四周宿卫的甲士,不由得感到一阵兴奋。
自己这下,看来是赌对了啊。
魏藻德又上前问道:“大人,还未请教您在陛下身边担任何种职位?”
那官员却说道:“我不在陛下身边任职。”
魏藻德失望地哦了一声。
还以为是行营里的天子近臣,看来只是曲阜当地的官员了。
谁知,那官员又说道:“我叫张耀芳,是鲁王长史。”
“你报失踪的张岱,就是我儿子!”
魏藻德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嗓音:“张长史……您……”
“您放心,想来张公子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张耀芳听后,背着手继续往前走:“魏藻德,你这场戏还没演够吗?”
“本官问你:我儿有没有派人给你送过一封信?”
魏藻德脸色煞白,接着说道:“信?什么信?长史这话,晚辈不明白……”
张耀芳冷笑道:“到这里你还不说实话?那你可知道我儿现在何处?”
“他就在这行宫之内!”
魏藻德浑身颤抖,连忙道:“长史莫要说笑,张公子怎么会在……这儿?”
张耀芳站定,扭头问道:“你这么肯定我儿子不在这儿,是因为你已经看过了阎丽亨给你的那封信吧?”
“你只怕还以为我儿与阎丽亨在外游玩,一两日内回不来,所以今日才敢在这里装模作样,搞出那么大动静,就为了成全你的破名声!”
“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想靠陛下的声誉来扬名立万。告诉你,就凭你这举人的功名和本事,压根都不够格!”
魏藻德吓得赶紧跪下:“大人明鉴,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只是担心朋友安危所以才来请求御营援手!”
“晚辈只是心急了一些,但绝不敢存这种心思啊。大人这样怪我,那我离开曲阜,自行去找丽亨就好……”
张耀芳忍不住笑了:“你得罪了皇上还想走吗?”
“你们这些年轻书生,总是动不动就来伏阙搞事,天家颜面是这样给你们随意糟蹋的?你一个人乱来也就罢了,这回还扯上我儿……”
“来人,拿下!”
一旁的锦衣卫早就等着,上去就把魏藻德整个扣在地上。
魏藻德急了:“冤枉!我确实冤枉啊!”
“我、我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你们这样乱来是犯了王法的!”
这时,扣住魏藻德右手的锦衣卫使劲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还他娘的王法,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魏藻德吃痛叫了出来,随后抬头看去。
双方一对视,魏藻德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不是刚刚给自己送信的“驿丞”吗?
他怎么在这儿?
那锦衣卫咬牙道:“怎么的?咱们分别还不到一个时辰,你这就把老子忘了?”
“老子亲自把阎公子的信送到你手上,你小子竟然说没有拿到?这种瞎话你也扯,害得老子被陛下责问。”
“陛下?”
魏藻德都懵了,自己这事真被陛下知道了?
不对不对,为什么送信的是锦衣卫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会吧……
张耀芳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令人将他带到一处院子的角落。
“出来吧!”
张耀芳话音刚落,便从里屋走出了两个人。
魏藻德一看到他们,先是大惊失色,随后赶紧大喊:“丽亨,张公子,救我啊!”
阎应元看到魏藻德这样,忍不住用袖子掩面道:“师令,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张岱在一旁冷眼看着。
就因为魏藻德这一闹,如今城内大家都知道自己“失踪”了。
走南闯北十几年,张岱也被人坑过和恶心过。
但真没见过魏藻德这种人,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