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平地起惊雷。
听到朱陛下开口就飙了一句拉丁语,艾儒略和高一志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卢象升他们也是没想到,显得十分惊讶。
至于张显庸和圆悟他们,更是满脸惊愕,他们刚刚还以为朱陛下是在念咒呢。
堂上的大臣们也在小声议论,孙传庭问一旁的卢象升道:“建斗,陛下方才说的是什么?”
卢象升皱眉:“看那些洋人的表情,好像是泰西的语言吧。”
孙传庭疑惑道:“陛下怎么会说泰西语。”
“莫非又是《永乐大典》的功劳?”
高一志赶紧问道:“陛下也晓得我们泰西的拉丁语?”
朱由检笑道:“学无止境。之前征日时,朕就对外国话有了兴趣,于是让同文馆的通事教了朕一些。”
“你拿出的这本书,之前徐院长也给朕看过。”
实际上朱陛下对拉丁语的了解也不算深,前世他最擅长的是英语,其次德语。
但他有个同乡好友是学医的,对拉丁语是相当了解,二人一起交流时互相学过不少。
朱由检在政治文史方面有天赋,语言上掌握得也快。许多教授知道他有这个技能后,就都把他推出去接待来访的外国专家。
那些昂撒人虽然说的是日耳曼语系,却一直以掌握拉丁语为荣,觉得这是一种精英符号。所以对朱由检颇有好感。
没想到这技能,在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高一志从震惊中缓过来以后,恭敬地作揖道:“陛下天纵奇才,草民钦佩之至。大明天子如此博学多才,是国家之幸!”
他在大明待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会主动学拉丁语的人。
竟然是个皇帝!
挺好挺好,说明皇上与我主有缘啊。
顺带一提,大明跟天主教和拉丁文的缘分确实不浅。
南明永历六年,快被赶到中缅边境的永历帝朱由榔病急乱投医,除皇帝本人外,全家包括太子都受洗成了天主教徒,让波兰传教士卜弥格和一名叫陈永德的官员去欧洲,希望教皇可以派兵来协助南明复国。
信件有中文和拉丁语两个版本,也是大明第一封用拉丁语写的国书。
而此时,高一志在感到开心之余,也意识到另一件事:皇上既然懂拉丁语,还知道开普勒著作的书名,说明他之前对此是有了解的啊!
那他为何之前还表现得对天主教如此排斥?
难道他并非盲目排外,而是了解过以后还不认可这一套?
高一志顿感不妙,疑惑道:“那陛下已经知道了……开普勒先生在里面写的关于天体运动的知识吗?”
朱由检微微颔首:“嗯,略懂吧。”
“凡行星之绕日也,其轨非正圆,乃椭圆之形。对吧?”
高一志与艾儒略互相看了一眼。
本来还想着把那张天体运行的图展示出来,想让大明君臣和之前的张显庸他们一样惊讶一下。
现在看来,人家都已经了解过了啊。
这一点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且说崇祯帝君给人的印象,是一位文治武功、革除弊政的传统型有为之君。
不管北伐蒙古女真,还是东征日本岛夷,以及现在如火如荼的改革,都说明他日理万机,勤于谋国。
结果竟然还有空学习这些“杂说”吗?
这是何等充沛的精力?
最重要的是:他才二十二岁!
这些东西,没有个二十年功力能成吗?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崇祯帝君早就开始学习这些了。
问题在于:朱由检还是信王的时候,可一直都不显山不露水。
而且作为熹宗的弟弟,他之前预定的人生轨迹,本来就应该是去一个富庶地方就藩为王。
不是熹宗意外身亡,这皇位与他是没有关系的。
他学这些做什么?那么勤奋做什么?
难不成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成为天下之主?
也得亏朝中此前没有所谓的“信王党”,熹宗出事的时候也只有魏忠贤和客氏等人在场。
否则,这心思真是说不清楚了。
各种阴谋论和野史都会出来的!
薛国观等人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
这位陛下……简直恐怖如斯!
张显庸与圆悟更是汗流浃背。
莫非当今皇上,真的是上天选派下来的?
难怪不怕得罪佛祖和道祖。
现场的气氛已经逐渐变了,关注的重点也从辩经这件事转移到朱陛下这个人身上。
无他,这皇帝太妖孽了。
但高一志还是坚持往下说道:“陛下既然对我们泰西语言和文化有所了解,那么想来也明白,我们泰西学问是重视逻辑推演,由点及面,由小见大,推之万物皆可。”
“从中华之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