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志听到朱由检对自己教义发出质疑，又勉强打起一点精神，说道：“陛下何以如此说？而且在我等看来，陛下您不就是大明的救世主吗？”
朱由检听后哈哈一笑，转身坐回御座。
“你们的《圣经》中说，洪水来临时，耶和华指示义人挪亚依神谕建造方舟，然后等待大洪水过去。”
“我们这里也有洪水相关的故事，但不是跪天跪地，而是靠大禹治水。”
“大禹带着成千上万的百姓，凿龙门，开砥柱，导九河，把一座座山劈开，把一条条河理顺。八千里路，十三年血汗。没有等神来救，是华夏先民在大禹的带领下自己救了自己！”
“大禹是三代以上的贤君，并非你们口中所说的救世主。朕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北伐建奴，冲锋陷阵的是将士，运送补给的是百姓。”
“得民心者得天下。昔日太祖恢复中华，朕今日拨乱反正，不过是顺应民心为之，都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万能的救世主！”
“是百姓选择了大明，人心选择了太祖，朕承继太祖之江山，不过是不忘初心而已。”
“所以华夏中国，从来没有救世主！”
朱由检说完后，现场又是一片沉寂。
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自大汉将“君权神授”的观念推广后，皇帝这一职业就有了神圣性，后来司马家三代篡逆，皇帝就变成了“兵强马壮者为之”。
现在朱陛下这些话，似乎有那么一点天命的论调，也有一点“民贵君轻”的味道。
总之就是很新颖，蛮新鲜的。
但那句“中国没有救世主”的话，却是大家都认同的。
毕竟这片土地从来就不允许政教合一。
高一志和艾儒略已经完全愣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朱由检又说道：“朕再直白地说了吧。你们的神话里，神是主宰，人是蝼蚁，人能活着全靠神的怜悯。”
“但我们不同，我们讲究的是自立自强，人定胜天！”
“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朕不喜欢你们那一套！”
高一志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陛下这么说来，我们天主教倒真是罪该万死了。”
“陛下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现在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确实是一败涂地。
大明的科学之道，对天主教确实实现了碾压。
那么失败的一方会如何？
难不成还来一次教案吗？
朱由检知道他的担忧，说道：“高一志，你可以放心。朕不是皇爷爷那样喜欢搞排外和极端的天子，你们中的一些人确实是想匡正人心，劝人向善，朕不会都赶走。”
“但朕会严惩那些打着传教名义来为非作歹的外国人。高一志，你自然做了不少善事，但也有很多从西方来的外国人侵占我大明土地，更有甚者，也不乏奸淫掳掠之辈。这种人，朕必杀之！”
高一志和艾儒略听后，再次低头。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在胸前画个十字，念一句“阿门”，但手刚刚抬起来就放了下去。
张显庸与圆悟二人在一旁看着，也默不作声。
朱由检看到他们这样，也知道这场辩经大会也失去了全部的悬念。
不过他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赢就要赢得彻底嘛！
半个时辰后。
在数百人的围观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数十匹骏马拼命拉动一个空心铜球，结果却始终无法将其拉开。
京营士兵紧张地站在马拒后面，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惊讶。
孙传庭和卢象升等人也失了风度，纷纷伸长脖子想要看个仔细。
高一志和艾儒略他们更不用说，此刻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刚刚还说了这世上没有神仙吗？
眼前这一幕若不是神迹的话，怎么解释？
倒是朱陛下相当惬意，坐在一处搭建的简易台子上，手中握着一杯热茶细细品茗。
没错，这就是他想到的补充气一元论漏洞的方式。
不都说所谓的气不存在吗？这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气，而且这气有多可怕。
感受一下科学的力量吧！
宋应星则在一旁解释，说气是无所不在的，但此时球体中没有气，也就是“真空”，外面的气就会压住这空心的铁球，使其无法被扯开。
且说要做出这个球体，社科院的工匠和研究员们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朱陛下给出的原理和步骤是：先造一个真空泵，打造尽量光滑的铜管后，再在进气口安装单向阀门。
这个原理跟风箱差不多，工匠们还能理解，后面在抽气环节则出了不少幺蛾子，因为气密性不好解决，最后蜜蜡、牛革甚至猪油都用上了。
唯一顺利的，就是工匠们巧手搞出了合适铜球，贴合得可谓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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