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看,现在往铜球里放入一些气体后,立刻就能打开了。”
宋应星轻轻掰开了那铜球:“只因原来内部是真空无气状态,外面的气就会压着两个半球。等气进入以后,内外便是一样的。”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真空”这个词早就有了,但这个理念对他们来说还是相当抽象,如今直观看到,才知道原来真有那么一种“气”。
这么一想,就更像神迹了。
朱由检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情复杂。
此前他去滋阳,就是为了解决气密性的问题。
只能一遍遍地做实验。放入水中寻找漏气孔,再用皮革与蜜蜡堵住等等,实验过一次又一次才确保了万无一失。
最后,在朱陛下正确的理论指导下,加上王天佑等人出色的实践水平,这个真空半球才算大功告成。
没有橡胶是真的麻烦。不过朱陛下也抱怨不了,毕竟橡胶树这会儿还在原产地的美洲待着,尚未传播开来。
等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以后,朱陛下起身来到台前,众人也纷纷肃立,重新站好队列。
朱由检对宋应星说道:“长庚这次做得不错,气压球项目组成员全体升一级俸禄,记一次功,年底评选职称时务必作为重要参考。”
“此外还有奖金一万两,松江棉布五百匹,都由你自由分配吧。”
宋应星等人连忙俯首下拜:“谢陛下赏赐!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又说道:“这个实验要经常做演示,一个月起码两次,让外面百姓都看看。”
“回京以后,再让韩阁老组织百官和城中百姓观看,记得要配上宣讲员,再制作一些小册子发放出去。经费都从朕的内帑里出。”
宋应星:“臣遵旨!”
朱由检笑道:“还有一事,此前户部和朕说了,京城内没有多余土地再建大房子给社科院,若是放在城外又恐不便,提议要拆迁一些民宅,费用还要往上涨。”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朕觉得能省则省。”
副院长熊明遇听后,立刻说道:“臣等愿为君父分忧,其实社科院这些年东奔西跑已经习惯了,不需什么大房子也可以做好研究。”
宋应星也附和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只要陛下对社科院继续支持,臣等在哪里都是一样为陛下,为大明效力。”
朱由检摆摆手:“朕不是那个意思。过去国家困难,艰苦一点是应该的,但如今有条件了,怎么还能让人才吃苦?”
“朕想好了,既然重新建房子比较麻烦,不如就用现成的。”
“朕原来那座信王府也挺大的,就改成社科院的总部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不已,直呼不可。
薛国观道:“陛下,不管陛下如何重视科学,给教授们恩赐都是为国储才,并无不可。”
“但信王府乃先帝所赐,陛下潜龙之邸,龙兴之所。天地祖宗之灵所凭依,社稷气运之所钟聚。如何使得?”
“如今国库充盈,不缺那些征用民房的经费,何必如此?臣以为不可!”
新任《大明日报》主编兼中书舍人黄道周更是大声说道:“陛下,昔汉高祖起于沛县,唐高祖创业晋阳,我太祖高皇帝兴于凤阳,历代帝王龙兴之地,皆谨慎奉护,不敢轻废。”
“陛下今日将潜邸赐与臣下,后世臣民见之,将以陛下为轻祖宗之基业、薄潜龙之旧居,恐非所以示天下也。”
陈奇瑜等人也纷纷跟上,力劝不可。
宋应星他们则是完全傻眼。
一想到自己将来可能真要在潜邸办公,心中激动之余更多的还是惶恐。
宋应星下跪道:“陛下,臣等何德何能,能在潜邸办差?久而久之,尊卑混淆,典礼废弛,非国家之福,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检让他起来,又说道:“王府空置,无非死物。朕将来回銮,也是住紫禁城,那个空房子放着也浪费。”
“至于什么龙兴之地……廷宾(薛国观表字),幼玄(黄道周表字)方才口中所言的什么晋阳、沛县,如今是何等模样?”
薛国观与黄道周一时语塞。
朱由检道:“朕再问你们,当年太祖成祖打了多少仗,具体战役在何处,你们都全部记住了吗?”
依然无人回答。
朱由检叹息道:“或许二百年后,不,可能几十年后,天下真的太平了,世人也不会记得朕打过多少仗,付出过多少心血,收复多少疆土,又给百姓做过多少事。”
“人心变迁,岁月史书啊。”
就在卢象升和孙传庭要开口劝告时,朱由检又说道:“但律法、体制这些总会流传下去,比如太祖当年打过多少仗已经无人记得,可他所创的《大明律》不一样还在用吗?”
“朕现在推行科学之道,真正用这些技术造福百姓,一定会有人记得。就好比刚刚那个气压球实验,就可以用其中原理造出压水井,绝对有利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