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并非一座孤城，而是一座被群山包围、四周是河谷、以广西边道作为后路的边境堡垒。
其中一处平江河谷较为关键，大量的耕地也在此处。
在另一个时空里，某个光头把某个胡姓老人从牢里放出来后，后者立刻就在此处建立了根据地，以对抗驻扎在越南的侵略者。结果在其十多年后，又有一支军队将其作为打击安南的主阵地。
尽管重要，但不代表在这里的仗难打。
最起码对秦良玉来说不难。
她在本地士兵的介绍和带路下，很清楚地就知道了整个平江河谷的要地在何处。
当年奢崇明躲在重庆的山林里都被她揪出来，眼下这些安南蛮子算个什么？
甚至可以说，这样的丘陵山地作战，才是秦良玉和她手下白杆兵的舒适区。
因为太熟悉了嘛。
“皓日，你说接下来怎么收拾这帮人比较合适？”
秦良玉站在一处山腰，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河谷收稻谷的民夫与士兵，突然发问。
陈在竹扛着秦良玉用的长枪，随口说道：“依属下看，这帮人并无什么重武器，若是能突袭，定然可以收获奇效。”
秦良玉不苟言笑：“这一点傻子都知道，我问你把突袭的点放在哪里？”
陈在竹想了想，答道：“此处河谷狭长，他们又临河收稻，兵线拉长，自然是该拦腰截断。”
秦良玉再次摇头：“若是兵力充足，我们自然可以这样做。但六百人冲得下来吗？”
“依我看，不如这次就把阵仗弄得大一点！”
陈在竹猜到什么，疑惑道：“将军是要擒贼先擒王？”
秦良玉道：“是了，本来我也只是想着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吃点苦头，给我们这边收粮争取一点时间。”
“但我仔细一想，这些人不来攻城，或许也有害怕大明出兵的原因。若是他们以为明军到了，而且误判我方兵多，必然士气崩溃，可以轻取之！”
在看了这所谓的郑家军的军纪与士兵样子后，秦良玉发现真的就跟自己在高平城里见到的莫家军差不多。
虽说猛虎捉兔也要使出全力，但在装备和作战能力领先的情况下，干嘛不来个致命打击呢？
陈在竹尽管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但确实没参与过如此重要的军事行动，难免紧张：“将军打算如何做？”
秦良玉用手一指：“跟着他们不就行了？”
在对岸有些安南农民正被士兵吆喝着推动粮车，沿着平江河往前走。
陈在竹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是，他们收了粮草必定会送到大营？这办法是好。可我们也沿河跟着吗？恐怕是要被发现吧？”
秦良玉笑了笑：“谁说要一直沿河边跟着了？”
她扭头看向身后的白杆兵们：“弟兄们，看你们的了！”
白杆兵们会意，立刻寻了旁边一处山坡，开始攀爬。
第一排的几名士兵率先出列，他们将手中那杆比人高出一截的白杆枪横了过来，再熟练地将钩子对准枪杆末端的铁环，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第一钩环已经扣死。
紧接着是第二杆、第三杆、第四杆……等长度差不多了，一名士兵握着最前面的第一根杆子向上爬。
等爬到山坡顶端，他看准一处岩石的缝隙，将钩子精准卡进去，使劲扯了两下后，朝底下打了个手势。
十余名白杆兵立刻握住末端的白杆枪向上爬，那些环环相扣的白杆枪此刻就变成了一条向上的绳索，一个个白杆兵顺滑地爬了上去。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别说那些没见识过的莫家军，就是陈在竹也愣住了。
他此前只听过白杆兵在平定西南叛乱中的传闻，说他们一个个在崇山峻岭甚至断臂悬崖中都如履平地。
竟然是真的！
尤其这些人中不少跟他都是战友，此前在辽东只知道他们擅长对付骑兵，让清军吃了不少苦头。
结果到了这崇山峻岭的地方，手段也如此了得！
秦良玉又让莫家军中选出几个熟悉这一片地形的向导也爬上去。
等向导和那些白杆兵齐齐上了坡，把白杆枪向上收回后，立刻便没了踪影。
陈在竹明白了过来：这河谷两边都是山陵，敌人那些民夫是顺河运粮，白杆兵是顺河翻山，路线是一致的，而且站在高处还能看到更多地形和敌人位置，那些民夫到哪里，白杆兵也能翻到哪里。
如此必定能找到对方大营所在！
而且以白杆兵这身手，有山林作为天然的隐蔽手段，也极难被发现。
陈在竹忍不住暗自感慨：当年奢崇明死得不冤枉啊。
他又有些兴奋：“将军，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秦良玉重新举起手中的望远镜，说道：“慢慢等就行了。”
“若是他们大营可攻，我们就打，不行就抢了对面的粮食，横竖也不亏。”
顿了顿，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