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外面的呻吟声,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令人胆寒的乐曲。
阮光明还要说点什么,但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直接扑倒在地。
扭头看去,却是郑桥已经快步跑开,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阮光明不顾疼痛地爬起来,准备追上去:“世子,世子,不能跑啊……”
但很快,一个身穿铠甲,器宇不凡的将领又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发鬓。
“你们这些安南猴子,穿的衣服倒是跟我大明挺像的,真就是沐猴而冠啊。”
陈在竹扯着他的头发:“说!郑桥在何处?”
阮光明作为兵部侍郎,还是郑梉点的进士,汉语水平是比其他人强的,这会儿却讲不出什么来。
终于开口,却是两个字:“饶、饶命……”
陈在竹懒得理他,松开他又用力一脚踩在后背上,扫视一圈营帐内的陈设,尤其是一面奇形怪状的帅旗后,立刻朝外面喊道:“将军,这儿就是大营!他们应该是跑了。”
秦良玉随后跟上,一身是血的她甩动枪杆:“追!”
她大声喊道:“大明天兵在此,降者不杀!妄动者定斩不赦!”
其他正在厮杀的莫家军听后,主动将这话用当地土话喊出来。
一时间,郑军营地上的士兵赶紧抱头下跪。
这时,秦良玉注意到前方有几个人正弯着腰拉着什么东西,顿时眼前一亮。
“别动!”
秦良玉手持长枪跑过去,喝道:“谁动我就在他身上扎一万个窟窿眼!”
那些人一下僵住,只有地上一人还在不停扭动身体。
郑桥方才狂奔时扭到了脚踝,没想到这会儿就有一个高大的敌将追上来。
听这声音还是个女的?
明军派了个女将来抓拿自己吗?
秦良玉喝道:“谁是郑桥?”
她当然不认得郑桥,只是想诈一下。
郑桥心灰意冷又极度恐惧,立刻跪在地上,叩头道:“在下就是安南国平章军国重事、副掌国政、太尉、崇国公、中军府都督、开府……”
秦良玉一脚踢过去。
“说名字,老娘记不住那么多人!”
郑桥鼻孔双双流血,哭喊道:“我就是郑桥!”
……
两个时辰后。
高平城内李定国等人接到了前方的军报。
“秦将军抓住了郑桥!”
“敌军已经退出平江一线!”
“粮草辎重全部留在原地,让我们赶紧去接收!”
李定国念出这些内容后,莫敬宽等人只感到一阵不真实。
想过王师很强,没想到那么强!
莫敬宽想起自己被俘杀害的叔父,跪地大哭:“先帝……不,叔叔,你看到了吗?大明威武啊!”
现场反应最平静的,却是正使韩一良。
从刚刚开始,韩一良就面无表情,眼神中还有几分冷漠。
李定国这才意识到什么。
糟了,秦良玉此次虽然是大胜,却也把安南局势搅和了,接下来大明恐怕真要介入其中。
会不会给陛下那边添麻烦?
苏观生也拱手劝道:“韩给事,郑氏一族多年来袭扰两广,罪行累累,人人得而诛之。此次秦将军也是解了燃眉之急,也教训了郑氏,纵使有些过激也……”
“不要说了。”
韩一良一把拿过军报,转身回屋:“我仔细看看,再想想怎么给陛下写奏报。”
李定国和苏观生等人都有些不安,忍不住朝房门看去。
“咚咚咚!”
房内传出几声闷响,好像是有人在用脚猛地踩地板。
苏观生倒吸一口冷气。
“糟了,韩给事这是生了大气啊,都开始跺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