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一良在房间里“雷霆大怒”后,安静了片刻,直到第二天早上,秦良玉带队回来才走出门,依然是那副高冷的表情。
李定国与苏观生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不说话,严肃站立。
莫敬宽更是直接站到了二人身后。
秦良玉在路上已经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却依然不免困乏,勉强打起精神汇报一下情况,也难免疲惫。
所以现场气氛多少有点闷,全然不似大胜后的那种喜庆。
韩一良清了清嗓子:“秦将军这次……辛苦。但动静确实闹得太大了。”
秦良玉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干脆承认:“天使见谅,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当时情况紧急,未曾来得及请示。”
“末将愿受处置,倘若陛下要责怪,我也愿亲自去御前谢罪!”
苏观生等人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位天使会把之前在房间里生的气全都发泄出来。
秦良玉也不是好脾气,且大明素有文武不和的传统,两人万一吵起来怎么办?
李定国刚要开口求情,谁知韩一良忽然问道:“秦将军……可有受伤?”
秦良玉等人一怔。
她本来也做好了被韩一良训斥一顿的准备,毕竟自己虽然扬了大明国威,却也真的搞出许多麻烦事,今后如何收场也是个问题。
按传统文官的习惯,肯定会甩锅武将,所以秦良玉已经打算争一争了。
结果,这韩一良……还挺有人情味的?
还有,他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苏观生又与李定国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韩一良别是气糊涂了吧?
“没受伤就好。”
韩一良松口气,又忽然激昂道:“至于请罪……此番出使安南,我为正使,陛下要骂也是骂我,要罚也是罚我,秦将军杀敌有功,保住我大明颜面,还说这种话,难道以为我会独占功劳,推责给你吗?那将军也太小看我大明文官了!”
秦良玉心中一震,旋即低头道:“末将……岂敢。”
这人什么毛病?好好的那么大声做什么?
韩一良双手放在背后,微微颤抖,缓了一下又说道:“将军先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
秦良玉看他这样子,已经是不想招惹,只好应声退下。
总之一番“有惊无险”后,韩一良让莫敬宽叫来几个莫家的实权大臣与将领,还有大明使团一起开始正式的军议。
是的,军议。
眼下所有人都能确认:战争的规模扩大了。
郑梉之子郑桥被俘,还是被大明将领抓住,绝不可能客气地还回去。
因为大明的态度和立场已经暴露无遗,接下来只能是两个结局:一是莫朝复国,升龙城的黎维祺与郑梉都要肉袒牵羊,以礼来降。
二是逼郑梉归还大政,让黎维祺做个实权的安南国王,莫家也放弃帝号,做黎朝的通国公。
问题就在于,这两个结局都不好达成。
郑梉不可能放弃权力,黎维祺也很难复位。
莫家复国对大明来说比较方便,但并不稳妥,因为莫家祖先是靠造反上位,跟郑梉一样权臣起家,然后篡了黎朝的皇位。
有这个黑历史在,各方势力尤其南方的阮氏相当恶心他们,所以莫家复国后不可能服众,到时候朱陛下的粮食贸易肯定得黄。
“天使,恕我直言,你们这是太不了解我们安南人了!”
席间一个莫家年轻人忽然开口:“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全杀光就完事了!”
韩一良看着他,发现对方一副十分愤慨的模样,拳头都攥得老紧。
这年轻人叫莫敬完,是莫敬宽的长子。
话说在原来的历史里,莫敬完在莫敬宽死后继承莫家皇位,定了个年号叫顺德。
他儿子叫莫敬宇,选了个年号叫永昌。
后来也是这位年号跟李自成一样的莫朝皇帝,跟着吴三桂反清,等吴三桂完蛋后他也被康熙给废了。
莫敬宽恼了:“敬完,住口!”
“天使息怒,犬子不懂事,瞎说八道的。”
莫敬完则辩驳道:“我没有瞎说。天使,你们太讲究什么礼法了,导致现在犹豫不定,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一旁的苏观生笑了:“讲究礼法不好吗?”
莫敬完抬起下巴,大声说道:“天使,我们安南人,蛮夷也!”
苏观生张着嘴,彻底无语。
莫敬完继续说道:“依我看,郑梉不服,就杀光郑氏一族,黎家不服,就杀光所有姓黎的人,对待阮氏也一样!”
“斩草必须要除根,否则必然是心腹大患。连大明威名都不害怕,还敢带兵过来,可见郑梉他们已经是何等悖逆,这种人的罪孽就是把他扔进黄河也洗不清。”
莫敬完的想法,其实也代表莫家内部的许多人。
当初就是郑桥带兵占领这高平城,然后把莫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