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军并不知道,在不远处正有一支精锐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依然是该吃饭吃饭,该洗澡洗澡。
这倒不是他们骄兵,而是他们本来就这样。
且说安南仿大明官制,大明有五军都督府,安南也有中军府、前军府、后军府、左军府和右军府。
安南军制也学大明,但跟大明卫所和军户制度稍有亿点不同。
如守卫都城和皇宫的兵为“优兵”,只从清化三府、乂(yì)安四府(都在今越南中部)选人。而其它部队为“一兵”,从北方四镇选人。
其中优兵享有朝廷分配的公田,部分甚至还有爵位。而一兵是平时耕田,战时应召,待遇差很多。
因为郑家的“龙兴之地”和安南赋税重地在清化一带,那里出来的人是绝对的自己人,其他地方的属于勉强算人。
一兵们就算不满也没办法,谁让你不是清化户口?
可以理解为一个领导特别喜欢用老乡,把中央军看成自己人,对杂牌军就天天骂“娘希匹”,把部下忠心看得比能力更重。
而恰好,郑桥现在手上的部队,就多是杂牌的一兵。
所以在他们看来,打仗时意思意思得了,对得起庄王给的俸禄就好,拼什么命啊?
当风雨终于到来,河谷内的大风一下就把士兵放在河边的衣服吹跑了,弄得他们叫骂着去追赶,全然不顾自己还光着屁股。
“不要急,等待时机。”
秦良玉握紧手中长枪,紧盯着对面的河滩,还有远处的大营:“传我口令:一会儿谁都不要出声,直冲敌人大营,见到敌方主帅才能开口!”
陈在竹熟练地让身边人传递口令,因为风太大,他几乎是喊着才把这话给传了下去。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轰”的雷声骤然响起。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郑军士兵们赶紧缩成一团,准备回各自帐篷躲雨,连外围的岗哨和暗哨也退了。
秦良玉不再犹豫,如离弦之箭那样直接冲出去。
六百个黑影迅速狂奔出去,追上那些哨兵。
秦良玉挺身而出就是一下,将前方一人给刺了个透心凉。
不穿甲,刺得就是方便。
另一个郑军士兵察觉到不对,猛回头,大惊之下想要叫出来。
“嗖!”
陈在竹一箭射穿他的喉咙,随即立刻拔剑跟在秦良玉身后,眼神中充满浓重的杀气。
秦良玉更是如猛虎出山那般,对眼前看到的所有敌人,全部必杀。
即便她已经是五十九岁的女将了,但身手一如当年在辽东迎战努尔哈赤铁骑那般骁勇。
比男子都高大威猛的身影,也让人看了一眼就感到无比胆寒。
莫家军看到二人这样,几乎要腿软,不敢想象要是跟这样的明军作战会是个什么下场。
但这也给他们带来一种希望和豪气。
有什么比把性命当成赌注,痛快一战,然后赢得天大赏赐和功名更让人感到刺激和爽快的事吗?
莫家军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秦良玉一个女子都能如此,我们这些男人不行?
郑军发现有人突袭后,登时大乱。
溃兵四处逃窜,一时间鬼哭狼嚎,不少人以头抢地,又爬起来再跑,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
“有鬼!有鬼啊!”
“是山里的恶鬼来了!”
“不对,是敌袭!”
郑桥正在营帐中商量明日攻城的事宜,听到外面风雨声中夹着惨叫,正要叫人来问,却看到有士兵快步跑进来,差点摔了一跤:“世子,不好了,他们杀上来了!”
郑桥皱眉:“他们?谁杀来了?”
“不知道,但好多好多人……”
郑桥头皮一紧,赶紧叫人给自己披甲,同时喊道:“叫范必进来,让他带兵挡着,还有通告其他人,不许擅离岗位!”
又一名士兵跑进来,他大哭道:“世子,是明军、是明军的甲胄,他们杀过来了。好像有几千人呢!”
几千明军?
所有人面无血色。
他们想过明军会来,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那么多。
“撤!”
郑桥赶紧下令,都不管还没穿好甲衣就准备往后跑。
阮光明也在这时醒悟过来,赶紧拉住了郑桥:“世子,你这里一退,我们全军都会完蛋!”
“打出你的大旗,让将士们知道你还在,他们才会用心退敌。”
郑桥看着他,也逐渐冷静下来。
自己手下还有兵,不至于让一场偷袭得逞吧?
阮光明也起身道:“世子放心,臣去为你……”
“刷刷刷!”
几支冷箭刺破营帐,直接扎在众人面前。
阮光明脸色煞白,狂风从破洞处吹过来,几滴雨水顺势打在他脸上,惊得他连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