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万死万死!”
太原城中又出来一群人,为首的穿着龙纹锦袍的男子,便是郑梉的弟弟郑棣了,一见面就对李定国他们俯首行礼:“底下人不懂事,冲撞天使。诸位放心,外臣已经把他们都给斩首问罪,还望诸位天使千万不要介意!”
莫敬完看到郑家人就要动手,但看到李定国他们都处之泰然,便只好忍耐下来。
“大胆!”
第一个冒出来的,竟然是苏观生。
李定国没出声,陈在竹用布擦拭自己的刀子,想看看这人到底怎么让这些人好看。
郑棣吓了一跳:“这位天使息怒,方才确实是手下人不懂事……”
苏观生则喝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事,你这人好生大胆,竟然犯上!”
郑棣更是不解,除了刚刚的事,还有哪件事说明自己犯上了?
苏观生道:“我且问你,你名字里的‘棣’是不是木旁有个隶?”
“你身为大明臣子,不用避成祖文皇帝名讳的吗?”
郑棣一下傻眼了:“啊?”
莫敬完也怔了一下。
他找茬都找不到这个角度。
陈在竹嘴角翘起,他觉得自己姐夫钱谦益就够会挑人字眼,小题大做的了,想不到还有高手!
李定国也发出孩子一样的清脆笑声,旋即道:“不错,你这名字确实犯忌讳,改了吧!”
郑棣一时气血上涌。
我这名字跟了我这么多年,说改就改?
你是我爹?
郑棣只好说道:“那……那外臣回去跟王兄说一声,叫他另外择一个字给臣改了。”
苏观生道:“不必!你们奉我大明天子为父,我们代表天子,不如我给你想一个。”
“我听说你们郑家之前有兄弟阋墙的丑事,今后还是兄友弟恭吧。你就改名郑弟,也跟你此前的名字同音,方便得很啊!”
“这……郑弟?”
郑弟不知所措,但眼下他也只好认下:“那好吧,多谢天使赐名。”
苏观生心中大呼痛快。
莫敬完更加痛快。
入城时,陈在竹凑到苏观生旁边,小声问道:“苏先生,你给郑棣改名郑弟,这个‘弟’真是兄友弟恭的意思?”
苏观生笑了:“当然不是。”
“哦?那是何意?”
“实不相瞒,在我老家有个词叫‘契弟’,故意安给他的。”
“契弟?什么意思?”
苏观生被问住了,只好说道:“嗯……广东雅音,陈将军不知道也好。”
入得城中,进入堂上,双方各自落座。
按礼节,这种场合是要送点礼物的,郑弟也没含糊,让十余名侍女扭着腰出来,捧着礼盒跪在李定国等人面前。
郑弟笑着上前将其打开,但也无非是些金银饰品,还有些是从荷兰人手里购置的如时钟那样的精致工艺品。
唯一有些说头的,是两个金子打造的人像,底座还是玉石打造。
郑弟道:“王上与王兄不能过来亲自面见天使,所以铸了金人两座,代为赔罪。”
“愿这两尊玉座金人,可以略表心意。”
莫敬完坐在旁边,不禁咬牙切齿。
倘若不是郑氏一族作乱,如今在升龙城皇宫里的人就是他了,送大明使者玉座金人的也该是自己父亲!
李定国只是扫了两眼,随即道:“你们的心意,我代陛下收了,不过我有言在先:你们若是真的心诚,这些便是礼物。”
“否则,它们就要变成讨伐你们用的军费!”
郑弟与其身后的黎朝官员听后,表情瞬间变了。
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郑弟一看李定国,觉得这天使未免太年轻了些,但举手投足却不失大气,于是小声问道:“方才未敢问天使大名,不知可是大明户部给事中韩一良韩大人?”
李定国摇摇头:“我并非韩天使,我乃大明锦衣卫百户官李定国,表字鸿远。”
安南学习大明制度,郑弟对“锦衣卫”三个字也是不陌生的,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年纪轻轻便是锦衣卫上差,实在难得,外臣佩服!”
李定国笑了:“不用佩服,实不相瞒,我义父乃当今武英殿大学士兼京营协理大臣、兵部尚书卢建斗。”
“所以我这锦衣卫百户的官职乃是受陛下恩德得来,沾了义父的光得了荫庇而已。”
郑弟等人再次讶然。
安南官制承袭唐宋,但学大明取消了宰相。他们又不搞内阁,把原本属于宰相的权力分成两半,名为参从和陪从。
所以郑弟一个小小郡王,无法理解这“武英殿大学士”是个什么官,还有什么京营协理,但“兵部尚书”四个字他是听懂了的。
总之,这个卢建斗一定很厉害了。
面对炫爹的李定国,郑弟更加不敢轻视,于是说道:“原来如此,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