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注意到韩一良样子不对,又停了下来。
韩一良咳嗽一声,说道:“李公子先说完,不、不用管我。”
李定国微微颔首,又说道:“韩给事已经在写奏报,但陛下如今还在江南,从这儿到那儿,哪怕八百里加急,一个来回最快也要二十多天,如今已经是九月二十二了,换言之,陛下的决断送来,最快是十月底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要争取时间,一直等圣旨过来。”
莫敬宽忍不住道:“郑梉不可能等一个月!”
李定国耐心道:“我说了,要争取时间。”
顿了顿,他对韩一良拱手道:“韩给事,我愿为使者,亲自去会一会郑梉他们。”
“郑桥还在我们手上,正好作为筹码!”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苏观生道:“不可!李公子,你是卢阁部的……你如今还是个孩子啊!”
李定国忽然站起来,笑道:“苏先生,你看我真的像个孩子吗?”
现场又是一阵沉默。
历史上对李定国早期的经历没有详细记载,但提过他十七岁时就“所部将二万人,随献忠驰突豫、楚。”
十七岁就能带兵两万人远征,这放在汉朝高低能和霍去病掰一掰手腕了。
此时李定国虽然年岁小,但十三岁的体格竟然看着跟二十岁似的,英武之气尽显。
韩一良依然愣了一会儿才说话:“李公子,此去凶险,你有个万一的话,我如何跟卢阁部交代?既然我是正使,还是让我去合适。”
李定国摇摇头:“韩给事,正因为凶险,你身为正使更不该去。我是阁臣之子,功臣之后,更应该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艾万年父子贪腐的事情你想来也是知道的。艾原自以为父亲是护驾功臣就肆意妄为,我若只躲在这高平城内,和他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别人恐怕要说:韩给事你的命之所以不如我的金贵,只因为没有一个在内阁当差的义父。”
这话把韩一良逗笑了:“李公子很懂人心险恶嘛。”
李定国也笑了。
苏观生见状,立刻起身道:“韩给事,郑梉此番举兵,也有学生思虑不周的缘故!请让我陪李公子同去,也算将功折罪了。”
韩一良摸着胡子,考虑了一下,又说道:“好吧。李公子,我把我的节杖给你,你们以天使名义去见郑梉,让他立刻按之前说的,把黎帝带到高平见我。”
“我这边会再催广西出兵,还有施总兵那边,大明水师也不能闲着了。你就放心大胆地去,我等都是你的后盾!”
李定国拱手道:“谢韩给事!”
莫敬宽等人见此情景,顿感一阵后脊发凉。
这他妈是十三岁?
大国就是不一样啊……
忽然,李定国又开始盯着他们:“不过去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定下来。还请莫大人应允!”
莫敬宽汗毛竖起。
请我应允?
说的我能不应允一样……
……
九月的最后一天,升龙城那边的回应到了。
郑梉同意谈判,地点定在太原府。
此太原非彼太原,安南的太原府(今越南太原省)在升龙城北部,是国都的北大门。
郑梉派自己的弟弟琼郡公郑棣为代表前去谈判。
可见郑梉确实是人精。倘若郑家派人去高平,那么他对自家人没法交代,让大明使臣屈尊到升龙城他更不敢,便选了这么个地方大家先谈着。
同时他还表示这不是对大明不尊敬,一切都是因为害怕莫家蛊惑明使,有害国政,故而谨慎行事。
在回信中,郑梉更是极尽客套,不仅对大明称臣,将韩一良等人称为“大明天使”,对于秦良玉之前的军事行动也大为赞赏,敬为“古今第一女英雄”。
不仅如此,他还给自己不去太原编了一个古今中外通用的借口:病了。
至于他那个被俘的儿子郑桥,郑梉竟然压根就不提!
到底是靠杀亲戚上位的,真就是父慈子孝啊。
黎帝在国书中还热情问候了朱陛下的身体健康。
那个话语,实在诚恳:“安南世为属国,凡遇朝使册封至其国,自应遵行三跪五叩头礼。伏念大明皇帝陛下德配天地,道冠古今,声教所暨,远近咸宾。臣承祖宗世守藩封之业,叨膺国祚,夙夜兢惕,不敢有违天朝典制……”
正在两淮考察河道的朱某人看了这些,哪怕脸皮再厚,估计也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姿态做到这份上,李定国等人也出发前往太原城。
十月初八,李定国、苏观生还有随行的陈在竹、莫敬完及五百随行人马抵达太原城外。
且说李定国跟“太原”二字是真挺有缘的,毕竟他在另一个时空里做了晋王……
闲话少叙,李定国等人骑马向前,前方的哨骑却忽然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