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应元不顾几人阻拦,喊道:“你们这戏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扭曲是非,侮辱功臣,我倒想请教是哪家教师如此放肆!”
堂倌见他仪表不凡,打扮也与寻常市井之徒有区别,不想惹事太大,于是道:“这位贵客,如今分明是你放肆,我们这一个小戏楼,你和我们较劲做什么?”
阎应元不依不饶:“不行,叫能做主的人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去报官……”
朱由榔在一旁拉着他:“丽亨,别这样,人家或许没有什么恶意。”
阎应元道:“王……季历,你就是太仁厚了,他们这戏刻意贬低卢阁部他们不说,还对小吴将军明夸暗贬,根本就是其心可诛。倘若我不去追究,难道让这种毒草蔓延于世吗?”
堂倌见说不通,干脆对手下道:“当成撒酒疯的,打出去得了!”
“慢着!”
朱公子摇着扇子走出来,笑道:“丽亨,想不到你竟然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呢。”
阎应元顿时哑火,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问道:“陛……季友兄怎么也在?”
朱由榔也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堂兄,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班主走出来,疑惑道:“朱公子,你认得这两人?”
朱公子道:“嗯,游学时认识的好友,这会儿怕是已经醉了。不想竟然冲撞了你们,我代他赔个不是。”
班主忙道:“哪里的话,行走江湖,这种事我们也见怪不怪了,哈哈哈……”
朱公子也微笑道:“既然如此就不叨扰了,我带着朋友先走。”
班主立刻作揖:“今后还请公子多多关照啊。”
阎应元和朱由榔也是不敢多说,等朱公子走过去后立刻跟上。
堂倌凑到班主身边:“这些人怪得很啊。”
班主点点头:“淮安府最近不太平,当心着点,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告诉大人,跟他说一声。”
“那个姓朱的公子,我听口音不像是南边的人,而且打听的事情也不一般,兴许有些来头。”
“这帮北流破烂,一个都不能掉以轻心。”
另一边,朱公子走出几步,阎应元赶紧上前:“不知道是公子出来,方才失礼了。”
朱公子笑了笑:“没事,你刚刚也是帮我和小吴将军说了想说的话,只不过出门在外,过刚易折,那帮人走南闯北,怎么可能没有点本事在身上,你今后还是当心点好。”
阎应元赶紧道:“谢公子提点。”
朱由榔上前:“臣……我是社科院在读实习生朱由榔,字号季历,见过堂兄公子。”
朱公子眼前一亮:“你是哪家的?”
朱由榔脸都憋红了:“我……是桂王一系。”
朱公子点点头:“难怪叫我堂兄。在社科院待得还习惯吗?”
朱由榔道:“还、还好,明年考试就分专业了,正在努力读书,只是今晚听说有个好戏就来看看……老师说过,劳逸结合嘛。还请堂兄公子不要介意。”
朱由榔是真的怕。毕竟来之前桂王就不停告诫他说一定要小心这位堂兄,因为他对自家人下手是真的狠,比成祖还狠那种。
朱公子欣慰道:“嗯,好好地学习,天天都向上提升,便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话完还用手拍了拍朱由榔的肩膀。
朱由榔一震,随即答道:“堂兄公子放心,我一定不辱没家门!”
朱公子又看向阎应元,问道:“丽亨,你方才说的什么教师,是何意思?”
阎应元答道:“回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些戏班子只擅长曲乐作谱,那些个唱词都是有来历的,寻常都有生员士人,或是请些秀才先生教导唱词和剧本,这种就叫教师。”
朱公子皱眉,一下子明白刚刚的班主没有说实话。
果然里面有事啊。
吴三桂立刻道:“公子,如此说来,只要找到那个教师,便能清楚幕后都有哪些人在诽谤朝廷,不如交给我去问,不信他们不开口!”
这时,薛国观上前道:“公子,这样恐怕打草惊蛇啊。”
朱公子想了想,笑道:“要的就是惊蛇,否则那些蛇躲在阴暗处,哪里找得到?”
他又看向吴三桂:“不要打出旗号,下手可以重一点,但要有些分寸。我在前面酒楼里等你。”
吴三桂大喜:“明白!”
薛国观意识到自家公子又有大动作,赶紧说道:“公子,那些人确实可恶,但事情要查清楚明白了才好,否则不行正道难以安人心。”
朱公子笑了:“自然,我就是不喜欢搞阴谋诡计。不过谁让他们就是这么喜欢来阴的呢?”
“这不单单是意识形态和什么南北之争的问题了,恐怕还有路线错误,那就不能马虎。”
此时,方才那个班主正搂着一个芳龄不过十七的女子,一张厚嘴和双手都不老实。
“班主,你可答应我的,下次要捧我做角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