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子这边来到一处酒楼,对掌柜的说要个清净的包间。
谁知掌柜说道:“不好意思啊客官,今日刚好有群学子把楼上包了下来,确实没有了多余包间。”
朱公子听到这话明显是应激了,便多嘴问道:“学生聚会?是哪里的学生?”
掌柜看他一脸贵气,客气答道:“是本地的县学里的学生。”
朱公子又问道:“县学的学生?这么说来,是淮安本地士人准备搞结社?”
一群男人聚到一起,还是在酒楼里。
万一喝多了谁站到桌子上喊一嗓子,那场面……
掌柜忙道:“客官慎言!可不敢乱说啊!”
“不单单是本地的,还有些是江苏来的学子,今晚他们说要广聚四方之友,切磋学问,为明年科举做些准备。”
朱公子笑了:“既然如此,巧了不是,我们也是读书人,也是外地学子,如此说来也能上去了吧。”
掌柜的面露难色,上前一步道:“公子啊,不是我说话难听,您还是到别处吧,别上去了!”
“我听您这口音,是北边来的吧?今日楼上的客人说了,只接待南方学子。”
“您是读书人,肯定也晓得什么叫南北榜,现在上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朱公子再次愣住。
全南酒楼?
他扭头一看,盯上了此行唯一一个南方人朱聿键。
朱聿键会意,上前问道:“掌柜的,我是南方的,可以上去吧?”
掌柜的也没真想拦,反正真被打出来也不关他的事,便请朱聿键上去了。
朱公子等人只好在一楼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又点了一盘烤鸭和几碟冷菜下酒。
谁知他们这边烤鸭刚上来,朱聿键竟然灰溜溜地下来了,脸上满是苦涩。
朱公子疑惑道:“叔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朱聿键苦笑道:“公子莫提了,他们楼上的人问我是哪里出身,我说是河南南阳,正经的南方举人。”
“结果人家不屑一顾,说科举把河南划分为北榜,所以我这个南方人不够南方,便打发我下来了。”
朱公子都气笑了,他问道:“那在他们看来,真正的南方人,不仅地理上要够南,科举时也要归类为南榜才行?”
“照这样,接下来不会还要查族谱吧?”
朱聿键答道:“我也是这么问,结果他们立刻就发火了。”
朱公子问道:“发火?”
朱聿键叹息一声,然后学着刚刚打发他下来的人说话:“我们南人是不被定义的,你说的这些都是想把我们南人束缚住,一看就是不尊重南人!你是用北流的恶臭思维来解构南人。”
一桌子的人都无语了。
不被定义……那任何议题下你都无敌了啊。
无法选中,这还打个屁。
孙传庭感慨道:“想不到,我大明南北之争还如此严重。这些南方士人对北人这么大恶意吗?”
“这些年的恶战,哪一场不是北人出力最多?南方出钱是多,但眼下这个大好局面也是打出来的,他们不是赚更多?实在想不通。”
山西人薛国观也说道:“是啊,我大明南北分榜以后,南人总以为是自己吃了亏。其实每年还是录取南人更多,最起码是半数吧?”
他又看了一眼朱公子,小声说道:“上一届,圣上钦点的状元吴伟业不就是南人?且半数进士都是南人,他们反倒还要抱怨了。”
阎应元摇摇头:“无非还是原来那套说辞,什么当年太祖偏袒北人,受了北人的蛊惑,强行分出南北榜。”
“我可是听太多了:若是公平竞争,南人一定能在科举上把北人杀得落花流水,现在是因为北人压迫南人。”
“所以他们才说要搞南权……”
“咳咳!”
一旁的路过的小二忽然咳嗽道:“几位客官,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阎应元只好闭上嘴,但作为北方举人的他始终是有些不服的。
狗屁北人压迫南人,那我们北人去边关打仗,卫国戍边的时候,你们南人在哪里?
一边说被压迫,一边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真是发癫!
朱公子恢复了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扑克脸,神情阴晴不定,似乎在想着什么。
其他人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只是端坐等他发话。
恰好,吴三桂带人进来,一看到朱公子他们,便立刻围过去。
“公子,问出来了!”
吴三桂拱手,在朱公子旁说道:“那个王八蛋说,是县学里的学正,还有几个学生教的剧本。”
“不过具体是谁他记不清了,因为每次教的人都不一样。”
朱公子抬起头往楼上一看,问道:“县学里的学正?也搞这种吗?”
在他看来,科举类似公务员考试,县学是培养科举人才的,怎么也能算个公考培训机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