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死!绝命信吗?”
朱由检把陕西送来的奏疏扔到地上:“什么叫‘臣自度才劣,不敢以天灾为解,惟当束发待罪,请就斧钺’?出了灾情不想着救灾,就知道请罪了是吗?”
卢象升、孙传庭、陈奇瑜、薛国观、孙慎行、李标等人站得笔直,脸色满是忧虑。
进入十一月以后,连淮安这边的天气也出现异常。
气温低加上雨雪天气,导致漕运衙门都开始准备为了供应行营粮食而凿冰了。
之前也接到过不少关于西北的灾情报告,但各省调粮和通过番薯等作物的推广种植也能顶过去。
现在杨嗣昌写这种话出来请罪,真是首次。
卢象升开口道:“陛下息怒,陕西那边或许真是困难,杨大人怕是支撑不住,所以认为有负圣恩,精神恍惚。”
“不如臣以内阁名义给他回复……”
朱由检打断了他:“回复里不要写别的,就说让他来淮安,朕去陕西那里代他!”
薛国观忙道:“陛下,万万不可!倘若陕西确实已经灾情如此之重,当真是比当年闹起反贼还要凶猛异常。”
“天灾人祸,不可不察。陛下还是继续留在江南坐镇指挥为好。”
孙传庭也难得地站出来:“陛下万不可轻举妄动,还是再等等看再说。”
“杨巡抚只是感念陛下恩德,痛心百姓伤亡,故而自责。陛下息怒啊。”
朱由检听后,稍微冷静了一点,又用手指了一下地面,王承恩赶紧上去把奏报捡起来呈上去。
“延安、榆林、绥德……这几个地方报上来的伤亡人数加起来,死了得有接近五千人了吧?”
朱由检说道:“陕西饥荒、四川落霜、江南也有大雪……朕做皇帝也快七年了,还真是没遇到过这种事。”
卢象升道:“陛下,臣以为不是没有办法。如今海运到江南的粮食是充足的,江苏、浙江等地的粮价也不贵,正好可以采购来赈灾。”
“而且国库充盈,买粮的钱是肯定够的。眼下困难的是,如何把这些粮食给送过去而已……”
如此大范围的雪灾,连淮安都受到波及,更别说河南还有山西这两个毗邻陕西的地方了,现在运粮过去,肯定成本更高。
朱由检忽然说道:“不用送过去。没有路,就修出来,到时候运粮进去也好,还是把百姓接出来,都方便了!”
此话一出,在场诸位大臣都吓得抬起了头。
朱由检说道:“你们别这个表情。朕想的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如就发动各地的官军,修路的同时再引导百姓从灾情严重的地方都迁出来。云贵、湖广、江西乃至这淮安,都可以作为安置点。”
“树挪死,人挪活。朕就不信,既然斗不过老天爷,难道躲不起吗?”
朱由检是想明白了,以现在的生产力,绝无可能抵御天灾,就好比面对黄河水灾,他能做的就是改道,请黄河母亲换个地方入海流。
现在这么大范围的雪灾和旱灾,更不可能靠眼下的手段去抵御,既然北方待不了,南边还有大量未开垦的荒地,也更合适种植新作物,还方便接收海运的粮食。那何不带人避一避呢?
先活命再说。
薛国观忙道:“陛下,这需要不少兵马啊。”
朱由检道:“朕知道。所以朕想着还是要亲自去一趟!让京营的兵马做好准备,还有各地卫所也通知下去。”
“必要时,辽东那边也得让袁崇焕给朕挤出一点精兵来!这些年花了朝廷那么多军费,养了那么多兵,就该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孙传庭一惊:“辽东……陛下,那要是建奴趁着我兵力空虚来犯边,这该如何是好?”
朱由检摆摆手:“大不了收缩防线,只守不攻。我们北边遭了灾,皇太极那儿能好到哪里去?我们忙着救灾,他恐怕也没力气打过来。”
“总之,眼下一切工作,都是以救人救灾为主!让北方灾民到南边就食,不管怎么样,先熬过去再说。”
眼看朱陛下如此坚决,其他人也知道说别的没用,只能应下来,说尽量研究一个方略出来。
朱由检接着说道:“还有,明令传下去:朕今日起每天只吃两餐,每餐两道菜,省下来的钱都捐作善款。”
“但同时,俸禄新政不能停下来,如果官员们手里的钱不够,他们肯定会对赈灾物资下手,放开手去贪的!”
话音刚落,王承恩先跪下了。
卢象升也俯首道:“陛下,如今江山都系在陛下一身,还请保重龙体!”
其他人也力劝不可。
朱由检再次强硬起来,用奏疏拍了一下桌面:“朕捐钱,才能让那些有钱人跟着捐钱;朕节省,才有资格让那些大户一起节省。这个事情,朕就是要独裁,就这么定了!”
“还有,朕要再把一句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仔细听好,认真执行!”
众人只能拱手道:“是!请陛下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