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国观皱眉:“陛下,这一招确实好,但也确实够狠。只是臣还有一问:陛下打算马上就动手吗?”
朱由检说道:“不急,出发西巡要准备,救灾物资、款项、人手也要筹划一段时间。”
“先以兵部的名义给山西、河南、四川、陕西各地卫所发去敕令,就说凡是用于救灾和接济难民的,功劳与战功挂钩!”
“比如一个兵,他若救了十个人,朕就算他斩了十个敌人首级;救五十个,朕就算他斩将夺旗;救一百个,朕给他封爵赐田亦无不可!以此类推,弄出一个标准来通知下去。”
“这些大事,你们去办。那些邪修杂碎,让朕来收拾就好。”
薛国观原地石化,想说句“此事无先例”却又很快明白说了也是白说。
救灾也算进战功?
古往今来,谁这么干过?
卢象升听后应道:“臣马上去办!”
陛下这次真要把用来杀人的军队拿来救人了。
虽然不清楚这样是否可行。
但他能做的,也就是配合做好而已。
……
进入十一月后,淮安百姓除了感觉今年冬天和去年一样都格外寒冷外,还有一个同感,那就是现在的报纸真是,看什么都像假消息。
北方多地不是大旱就是大雪,秋后蝗灾后是水灾……连瘟疫都有。过去他们知道这些消息,都得等到流民潮到来,或者是从远方客商口中得知。
现在买份《大明日报》就知道千里之外的西北已经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状态了。
然后皇上又明发上谕,要求行在与内阁官员们尽快制定一份救灾措施,同时令社科院尽快推进相关的研究项目,并增加了资金与人员投入。
尤其这位陛下还说要调集军队去救灾,倒真是少见中的少见。
他们担心的,还是大量的流民迁移,恐怕到时候还要乱一阵子。
但无论如何,有一群人在这种时候是相当活跃的。
忠孝书院内外此时就挤满了各地来的儒生,来参加在这里举办的“忠孝大会”。
众所周知,淮安一带是不缺忠孝之士的,这书院建立之初也是为了纪念两位代表忠孝精神的淮安人:陆秀夫和徐积。
陆秀夫不必多言,南宋末代宰相,在崖山背着幼帝跳海,名留青史。
徐积名气相对小一些,却也是被司马光、苏轼等大佬认定的孝节第一,有“古之独行也”的美誉。
一忠一孝两位人物,成为这座书院的招牌。内部设有六馆招待四方学子,又有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可以说放在园林艺术浓郁的江南也不算下乘。
应邀参加今日聚会的学子们在递上名帖和引荐信,又交了一两银子的会费后走进内部,无不赞叹。
门口处一个白面书生背手站在雪中,检视着排队入院的人群和同伴们的工作情况。
忽然,他的眉头一紧,走到人群中间,指着一个穿着棉袍的年轻人道:“你竟然还真敢来啊!”
朱公子看到他,也一下认了出来:“哦,是你啊。我都说了会来凑热闹,又怎么会不来呢?”
白面书生道:“你这人好生不知趣!你虽是北流,但上次先生要给你引荐,你居然给脸不要脸,今日又敢来这个地方,难道不知道我们这里只对南人开放吗?”
他又看了看朱公子身边的人,发现上次的好些面孔都不见了,但有几个年轻人跟着,其中一人还拄着拐。
周围的人听到这动静,也纷纷侧目看过来。
朱公子用扇子指着书院大门说道:“忠孝书院,又不是南人书院,如何我就不能进呢?荒唐。”
“如今北方天灾,正值国难,你们还在这里搞南北对立,有意思没有啊?”
白面书生冷冷道:“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搞清楚南北之分。到时候又有一堆北流破烂到这儿来要饭,谁知道会对我们南人做什么出格的事,南人又会被占多少便宜。”
“所以我们要召集贤能在这里确定南人叙事和南人精神。你懂不懂这其中的含金量啊?”
“总之,你一个北流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
“那我有没有资格?”
朱公子身边一个年轻人忍不住站出来:“在下姓顾,单名一个绛,表字昆人,苏州昆山人士!”
白面书生听后,张大嘴:“你……你就是顾昆人?天如先生(张溥)的助手?”
其他人也都齐齐惊呼起来,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曾经的复社骨干。
虽然在张溥死后,复社乃至整个结社之风宣告终结,但其影响还是在的。
尤其是很多人都猜测那些曾经的复社成员的下落,以为他们多是被软禁或者因言获罪。
没想到竟然出现在此处。
而且复社跟皇帝本人不是不对付吗?怎么他们还敢来淮安?
另一个拄拐的年轻人也站出来:“还有我!昆山归庄,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