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世济都没反应过来,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了?不敢答了吗?还是大明亡国跟你们这些所谓的南权人士无关啊?”
唐世济终于生气了。
这哪里是挖坑,分明是给自己挖坟!
在场的青年学子也面露不悦之色。
大家一起聊南权聊得好好的,怎么就有人这么不识抬举?
唐世济道:“不知道是哪位兄台,师承何处,还请上来指教!”
这时,一个眼睛中白边黑的男子站起来:“美承先生,我来代我好友答你!”
“在下昆山顾绛,字昆人,师承复社张溥。”
唐世济、高元静还有其他人都瞪着顾绛看,仿佛他是个从地里冒出来的怪物。
谁不知道张溥当年犯的是刺王杀驾的死罪?
这么大声叫他名字,还敢说这是师承。
真就想让大家以后开不了会呗。
唐世济当然不至于被一个小辈吓到,反而冷笑道:“原来是顾小友,你刚刚那个朋友所问之事,颇有些大逆不道啊。你与这种人为伍,难道不怕招惹祸事吗?”
顾绛上前几步,说道:“如今国难当前,应当地不分南北,精诚团结,一起共克时艰。但先生却在这里大谈南北分歧,恐怕才是真正的祸事!”
“汉高祖刘邦与楚霸王项羽,一个沛县人,一个宿迁人,都是如今的江南出身。但为何刘邦要把都城定在又西又北的长安?为何项羽定都家乡被说成是沐猴而冠?”
“若是刘邦也计较自己的出身和小利,哪里有汉室四百年江山!”
“南人食稻,北人食麦,此风土之异也;南人善文,北人好武,此习俗之偏也。同为大明子民,何分南北东西?”
“国家有灾,则当问何策可救;边疆有警,则当问何将可任。莫非遇事先问南北?晚辈以为万万不可!”
唐世济听后,冷冷道:“顾昆人,你这话看似有大格局,实际是好赖不分。”
“我们为何提倡南权,乃是因为南人被压迫太久了。你身为南人,竟然为北人说话,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我大明建国以来,一直都是重北轻南,可见是南弱北强,难道我们为弱者说话,也是有错吗?”
又站到道德高地了。
唐世济其实心里是有些慌的。
因为这个道德高地他站不稳。
当年李世民为何要把长安打造成万国来朝的盛世之都?把关中打造成大唐的经济重心?不就是因为看穿了江南门阀的嘴脸嘛。
太祖高皇帝当初为何对吴中文人各种打压,停了十多年的科举,又各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因为那些人真的想搞合理腐败,想回到前元的包税人时代,还为张士诚等人招魂。
顾绛哈哈一笑,来到唐世济面前,转身面对在场的学子,大声说道:“我顾绛在这里先说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什么南人,我是大明朝江苏省苏州府昆山县人!”
他再转身指着唐世济:“你也不是什么南权斗士,就是个王八蛋而已!”
“按你的划分,当今圣上就是北人!你这么想要顾及南人利益,何不清君侧,或者干脆搞南北二帝,不更方便吗?”
“顾绛!你不要东拉西扯的!”
唐世济这回是真的急了:“你少在这里给我罗织罪名。”
刚刚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开口了:“昆人说的不错!你们这些人既然不认同朝廷将南北视为一体的观念,当然是换个皇帝更方便!”
疯了,疯了,真是都疯了。
一个说要搞南北互帝,一个说要换皇帝。
要是人群里真有锦衣卫怎么办?
已经有人和同伴低声议论,想着要不要赶紧走。
再听下去,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恐怕想走都走不了。
顾绛面对急眼的唐世济,又说道:“晚辈岂敢给先生罗织罪名?只是先生你总是三句话不离南北对立,我也只好给你一个有用的办法了。当今圣上讲究全国一盘棋,不搞地域歧视,你们却反其道行之,难道不是清君侧更有效吗?”
“诸公在这里夜说到明,明说到夜,就能说动陛下吗?若是不能,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除了为自己招揽信徒,谋取私利,制造混乱,又有何作为呢?我看先生不妨就大胆一点!”
唐世济咬牙道:“顾……你!”
那年轻声音又开口了:“是极!理论的批判,哪里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高元静也急了:“到底谁在说话?敢做不敢认吗?站出来!”
顾绛又挡在他面前,用一对双瞳盯着他看:“高先生,我知道你!你身为教授,却私下里传播这些歪理,搅乱人心。实在有辱斯文!”
“你们化用新学的矛盾论和逻辑思维来包装南北对立,殊不知新学讲究一个经世致用,要符合时代要求和万民利益。凡是违背这一条的,都是在逆练新学的邪修!”
“今日北地有旱有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