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不知道是陛下在此,万死!”
忠孝书院内,几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带着数百名官兵将此地团团包围了起来。
唐世济等人齐齐俯首,大冬天里还不断地往下冒汗。
他们本来是要跪下的,但朱由检说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除了孔夫子和这儿供着的陆秀夫、徐积外就不用行跪礼了。
朱由检坐好,说道:“朕之前也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人能够组得起这么个大局,合着是你这么个三朝元老。”
“以前又是当巡抚,又是做侍郎,难怪能有这么强的号召力,不简单啊。”
唐世济尴尬俯首:“草民……惭愧。”
其实在正常的历史轨迹里,唐世济在这个时候已经复官,做了崇祯朝的兵部右侍郎、南京右都御史、北京左都御史。
而他名留史册的一件事,是提出所谓的流寇有四种:乱民、驿卒、饥民、难民。应该对症下药,各个击破。
可以说完美体现了封建官僚阶级与人民群众对立的本质。
倘若当初朱陛下给东林党大规模翻案,他这会儿肯定也是朝中大臣。
但在家里待了六年都没等到任命,唐世济觉得与其在家里坐等,不如搞出点石破天惊的动静来。
朱由检接着说道:“你惭愧,朕更惭愧。”
这句话听着有些讽刺,但朱由检却带了几分真心。
南北之争的事,朱由检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他从几年前刚到南京那会儿就知道一些端倪。
他当初并没有太当回事,以为是江南文人过于天真幼稚,以为固守江淮是上策,所以并没有过多理会,精力也都放在了打击文人结社和土地兼并上。
本以为自己这些年用人治人都不讲究南北之分,不论出身或者功劳大小都做了妥善处置,以身作则,只谈能力不讲出身籍贯就能给世人一个榜样。
没想到,竟然还有“不被定义”这个打法。
更没想到,大明的南北对立和政治纷争会严重到这个程度,而且还到了如此魔怔的程度。
所以朱由检是真的有些惭愧,毕竟这些风气形成的原因,就是自己当初的不在意和间接放纵的结果。
唐世济开口道:“陛下圣明天纵,何必惭愧?都是我等狂悖犯上,触犯天颜,罪在不赦……”
朱由检打断他:“你话是这么说,但朕今日真的动了你们一根汗毛,外面的人要怎么说?”
“是不是还要说朕苛待南人,为了什么北人不遵法纪、堵塞言路?”
唐世济和高元静连忙道:“草民实在不敢!”
朱由检只是干笑两声。
不敢个屁啊。
一想到将来还要把很多北地的难民暂时迁移到南方避难,倘若继续放任这种思想传播,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麻烦事。
顾绛、归庄还有张岱三人站在一旁,也觉得这事情麻烦。
如朱陛下所言,真打了或者杀了这些人,那都不合适。
不过今日朱陛下用他们这些南人世家对抗这些南人魔怔,传出去已经算大胜。
或许再宽容大度一点,就这么训斥一番,直接放了?
朱由检忽然又开口问道:“唐世济,朕刚刚听说,你是被魏大珰排挤过的人,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唐世济一听这话,顿时感觉有了某种希望,于是赶紧说道:“回陛下,草民当初做佥都御史巡抚江西,当地卫所官兵讨要粮饷,草民仔细一查,发现是阉党将经费挪用贪污了,于是准备检举。”
“不料魏阉,不,魏大珰早有准备,将草民当年的京察成绩改为下等,矫诏后以先帝名义将草民贬回了老家。”
说完后他又赶紧补充一句:“陛下,草民对朝廷,对大明是忠心耿耿啊!”
单看这前半生的履历,倒真算得上是一个忠臣,还是完美受害人那种。
朱由检倒没表态说什么,而是又看向高元静:“你身为一府教授,又为何要误人子弟?”
高元静早就是冷汗直流,尤其是想起之前跟“朱公子”一同宣扬南人独立的道理,心里早就惶恐不安,这会儿更是直接下跪道:“回陛下,草民这是一时糊涂,以为这样可以……可以得一些大人物的赏识,在仕途上进步一点,或者博一个进士功名。”
朱由检再度失笑,甚至有点小得意。
果然,这帮搞对立的都一路货色。
忽然,朱陛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者想到什么,竟然问了句:“是否有什么境外势力教你们这样做?”
唐世济与高元静听后,吓得又是脸色一变。
什么境外势力?
他们又马上明白了什么:陛下别是要说他们勾结伪清,叛国求荣吧?
唐世济赶紧道:“陛下,天朝子民如何会对蛮夷称臣?草民确实没有这种心思!”
高元静也说道:“草民愿以先祖名义发誓,草民不过是太想进步一些,但绝无勾结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