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沈阳)城。
北地多处天灾的情况下,辽东方面的情况也可以说不太妙,而且早在十月初,伪清控制下的广宁府已经出现了粮价飙升的事情。
但皇太极面对的困境相对朱陛下来说还是好不少。
很简单的道理:船小好调头。皇太极眼下治理的国土和人口数量都不算多,只要控制了一些主要城市就能稳定七八成的局势。
而且在原来的历史线上,皇太极直到去年的崇祯五年才实现了“南面独坐”,也就是成功废除了努尔哈赤死后留下的四大贝勒与俗称八王议政的部落共主制度。
但在如今,由于朱陛下的喜峰口之战和锦州之战,代善、莽古尔泰、阿敏这三位与他平起平坐的贝勒都死了,让皇太极提前完成了集权。
加上他确实超人的权术水平和治国能力,整个满清这几年虽然没有特别醒目亮眼的战绩,但真没出什么乱子。
而且现在不光是大明会种土豆,皇太极也对这个外来作物产生了兴趣,下旨鼓励开荒种地。
辽东这边推广土豆、番薯等作物的时间只比大明晚了半年,这让伪清的粮食储备充足不少。
尤其当土地种植的生产方式推广后,伪清政权也享受到了农耕文明的一系列福利,如收税便利、对百姓控制加强、粮食产出趋于稳定等等。
同时,皇太极依然没有放弃出海的政策。
在联日抗明的作战失败后,皇太极虽然是不能像以前那样公开跟日本做海上贸易了,但许多走私船只依然没有禁绝。
这一方面是辽东的许多特产,尤其貂皮依然属于抢手货,利润巨大,导致不少日本商人热衷于违反禁令跟伪清做生意。
日本如今确实是事实上的大明属国不假,但体制的全面汉化与权力消化都需要时间,朝鲜也是同理,而皇太极就是个钻空子的高手。
所以伪清的海上贸易依然顽强存在。但交易份额仅剩原来的三成左右,属于一种“有比没有好”的状态。
在原来的历史上,皇太极需要不断地通过劫掠大明,且不止一次兵临京城来满足物质需要。
如今,皇太极只能靠集中权力后不必大肆封赏来笼络人心,再加上各种海外贸易与外来作物的补充,一省一补,伪清这个政权才可以勉强维持。
在今年北地多地天灾频发后,皇太极也是屡次召集重臣开御前会议。
“十四弟,你看看这个。”
皇太极把一份奏折推到桌前:“固伦巴图鲁暨台吉达尔玛岱衮、乌巴什这帮人,又带着千户人马过来投奔了。你怎么看?”
被单独召见的多尔衮拿起奏折仔细看了看,答道:“回万岁,依臣弟愚见,人家如今不远万里过来,理应接纳。”
“虽然这千户人马肯定有虚报,但哪怕有一个人,也能证明我大清不计前嫌,比大明更有前景,不然他们为什么要过来呢?”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太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兄弟二人都笑了。
众所周知,这些蒙古人宁愿来到同样受灾的伪清,和他们这两年不开战的原因一样,不过是因为不能像以前那样南下打劫了。
崇祯二年以后的大明边军,跟崇祯二年以前的边军相比,完全是两个物种了。
皇太极重新低头批奏折:“是啊,他们这些人都是不愿意南迁,也是心里不服大明的,确实能算同道中人。”
“只是十四弟,你不怕我们接收这些人,会让崇祯心中不快,借此为理由开战吗?”
多尔衮笑了:“万岁,那朱由检真想打过来,今日我吃一口猪肉也会被说成是不尊朱明。想开战,什么事情都是理由。”
“何况我们与明国早就是不死不休了,这点事算什么?”
“再说明国眼下多处有雪灾和旱灾,他们恐怕是元气大伤,哪里还有余力打过来呢?依我看,最起码接下来五年内都不会有大战。”
皇太极听后,忽然叹息道:“可是范师傅(范文程)跟你看法不同啊。”
多尔衮神情中多了几分意外之色,随后也叹息道:“范师傅老了。”
就在去年,皇太极的朝廷里还有人提出干脆让大清做第二个朝鲜或日本,向大明俯首称臣算了。
毕竟这样安安静静种地做生意,当有钱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错。若是两国真的能和平相处,还能正大光明地做买卖。
皇太极将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处以车裂极刑,全家贬到建州种地,这才堵死了请和的路子。
范文程作为当下最知名、地位最高的汉奸,也委婉表示不想得罪大明,虽不说是有了别的心思,但肯定也没有过去那么强烈的反明意愿。
皇太极说道:“他是老了,不过还没糊涂。在知道明国多地天灾,伤亡惨重后,昨天上疏说劝朕趁虚而入,举兵讨明。”
多尔衮一下笑了出来。
这个提议在军事上无比愚蠢和莽撞,但政治上无比正确,可见范文程也是有些心虚,害怕皇太极对自己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