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皇后穿着甲衣，一身戎装打扮出现在朱由检面前，微笑着朝他走来，然后行礼道：“臣妾这是为跟陛下同行做准备。”
“臣妾知道陛下要去亲自组织救灾，别的事情做不了，但求陛下许臣妾陪伴左右。”
朱由检上去将她拉起来：“皇后这是何苦？朕还想着让你回京照顾太子的。”
周皇后摇摇头道：“有嫂子在京城，臣妾也放心了。臣妾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陛下！”
朱由检一下子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还是被周皇后的决心给震撼，只好先和她一起手拉手坐下。
按照这个时代的观念，周皇后为朱陛下诞下两个皇子，且成功养大，已经立了大功劳，接下来哪怕什么都不干，留在紫禁城里养尊处优，后世史书也少不了各种赞誉。
加上此前种种陪伴的经历，一个“贤后”的评价也肯定有了。
现在还要做这些，朱由检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又该怎么劝。
朱由检望着她：“皇后，朕不是想吓你。子微（杨嗣昌）的奏折里说，陕西那边现在是‘大雪盈尺，冰坚厚寸余’。”
“虽说靠土豆、番薯还能安置一些难民，但还是有地方出现了粮价飞涨的事，饿死人的事。”
“去了以后，怕是比打仗还辛苦，朕想让你回京城，确实有私心，但也是有别的考虑在，那就是万一朕有个不测，太子又小……”
周皇后忽然起身，跪在朱由检面前：“陛下的意思臣妾怎么会不明白？”
“当年孝慈高皇后（马皇后）说过：‘陛下天下父，妾辱天下母，子之安否，何可不问！’如今臣妾忝居后位，不单单是太子的母亲，也是天下人的母亲。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父，您愿意冲锋在前，臣妾当然也义不容辞。”
“再说了，陛下洪福齐天，又有那么多贤臣良将助阵，此次一定会平安归来，救下子民无数，功劳如天之大，臣妾这是要去沾光呢。”
朱由检让她起来，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好吧，不过皇后这次要紧跟着朕，莫要擅自行动。”
周皇后喜笑颜开：“臣妾多谢陛下！”
接着朱由检把其它事交代了一下，包括好好安抚并打发田妃她们回京，周皇后自然应允。
朱由检用手摸了摸周皇后身上的甲衣，笑道：“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朕以为秦太保那样的女将军就足够威风了，想不到钰儿你穿上这身也有女将之风。”
“都说当年孝慈高皇后与太祖同贫贱，同富贵。但现在看来，朕比太祖有福气啊，”
周皇后俏脸多了几分红润，低头道：“秦太保巾帼英雄，臣妾差得远呢，又哪里敢和高皇后比？”
朱由检笑着捏捏她的脸：“好了，皇后先去办事，朕也去找建斗他们，看看事情准备得如何。”
周皇后再次行礼，目送朱由检的身影消失在大雪中。
……
山阳县城西门外的京营驻地。
士兵们扛着大包小包的物资来回奔跑，为日后的行军做准备。
过去这种事不需要过多准备，但这次是要前往陕西和山西救灾，大家都知道到当地是很难获得补给的，甚至还要从军粮里拿出一点给灾民。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大量干粮和御寒物资准备好，以备不测。
吴三桂与三千营参军何腾蛟一边巡视，一边大声喊道：“弟兄们加快点速度，别偷懒！陛下说了，灾情就是军令，现在救人计入战功里，想发财的都麻利点！”
何腾蛟看吴三桂那双黑眼圈，说道：“小吴将军，你这几天都留在这儿了，要不回去歇息一会儿再说。我在这儿盯着也一样。”
吴三桂摇摇头道：“现在侯爷都在外面奔波调粮，我怎么能休息？再说了，这里好些人都是跟我从辽东来的，他们这些兔崽子想什么我清楚，恐怕是觉得去陕西救人不如到辽东打建奴，又或者舍不得这江南风光，一个个都满肚牢骚。我不在这里，他们怎么肯好好干活？”
何腾蛟听后，只能无奈苦笑起来。
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小吴将军，何参军，刚刚司礼监来人，说是要二位去行宫。”
吴三桂与何腾蛟听后，立刻回到营帐内准备换装出发。
“老何，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吴三桂张开双臂让家丁给自己穿上官袍，说道：“陛下肯定是准备开拔了……”
他一边说着，却发现家丁的动作停了下来。
吴三桂恼了：“妈了巴子的，你给我手脚麻利点好不好，小爷我还急着……”
但很快他就发现家丁正不停朝他使眼色，顺势看去，只看到柳如是拿着一个包袱正站在门口望着他。
“柳姑娘……”
吴三桂赶紧扯了一下官袍，而家丁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柳如是道：“小吴将军见谅，打扰了，我是想来送个东西就走。”
“听说你一直在这边忙，我就跟义父借了腰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