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毓初的担心并非多余。
古代的天灾固然严重，但最要紧的还是人祸。
一旦出现灾异，之后必然有盗贼兴起。
所以朝廷在初期面对灾情时不敢大规模放粮，甚至还要大规模调兵剿贼平叛。
武大刚快步上前，喝令对方停下来：“什么人？”
对方也不客气：“大胆，你们又是什么人？见了国姓爷也不行礼吗？”
国姓爷？
艾毓初一下子知道了对方是谁。
河南不就只有一个国姓爷，之前鄢陵一战因战功被封赏，原名彭大，后来被当今圣上赐姓朱的朱大。
双方彼此验明身份后，这个小误会才算消除。
朱大解释说起初他是知道圣驾西巡，所以早早就派人给开封发报，想请布政使杨文岳给自己安排一下去迎驾。
但开封地震后，附近的千里眼电台也都失去作用，朱大便知道出了事，于是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俺本来是担心圣驾快到开封会出事，后来才知道皇上没到。”
朱大朝武大刚讨了个酒壶，猛灌了一口：“这两天死人太多了，我刚刚见到你们还以为是什么呢。”
艾毓初忙问道：“那国姓爷可知道杨大人在何处？”
朱大神色黯淡，摇摇头：“不清楚。”
他用手一指：“刚刚找几个老乡问过了，这一带是丽景门，昨天又震了一下，我们都不敢走太远，只能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能喘气的。”
艾毓初有些惊讶：“丽景门？”
丽景门乃是开封城东面的城门，他们从尉氏县赶来，按理该是南门入城才是。
想到这一路上的弯弯绕绕，还有各种道路堵塞，看样子是他们走得迷了路。
再看着这遍地的瓦砾砖块，艾毓初心中一阵不安。
现在地震过去都四五天了，哪怕底下真有活口，这会儿恐怕也都……
朱大又问道：“你带了那么多人来，可有吃的？我们那边也有些人，都是逃出来的百姓，已经饿一天了。”
艾毓初精神一振：“有！”
朱大随后带他去了城郊处的一片荒地，那里聚了上千人，均是衣衫褴褛，到处有伤，还有几个妇女抱着孩子在地上坐着。
这些人的眼神都很空洞，在看到艾毓初他们一大群人出现后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和反应，连躲闪都没有。
艾毓初等人其实来之前是有过一点幻想的，以为自己带着粮食和人手从天而降后，会让灾民感到欣慰和喜悦，以为王师是来拯救自己的。
结果这点幻想算是完全破灭了。
艾毓初难以想象他们遇到过什么，呆了一会儿才说道：“国姓爷活人无数，功劳甚大。”
朱大叹息道：“本来还能活更多的，但一开始好些人往山上跑，抱着树以为能没事，结果……哎，现在大家都只敢留在这儿，还有些干脆就往东面和杞县跑了。”
艾毓初皱眉：“那么多人在外面也不是办法，容易冻死啊。”
朱大点点头：“我也发愁呢，不过这下好了，你们来了那么多人，应该能给他们搭个棚子什么的，总之先挺过去再说，然后想办法往外逃吧。”
艾毓初扭头看向武大刚，吩咐他分出一半的人发粮，然后派人去砍树搭棚。
等安排好后，艾毓初又叫上自己的家丁，重新往开封城走去。
武大刚赶紧问道：“县尊你这是做什么？这会儿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你现在出去可不保险。”
艾毓初道：“我本来就是要到开封找杨大人，他们若是还活着，肯定也在北面想办法疏散难民，我与他们汇合，说不定能救下更多人。”
“北面的情况晦暗不明，我怎么能留在这里悠哉？”
朱大则说道：“艾县令，你说的有理，但还是让俺去找人吧，你留在这里安抚灾民。”
“开封的灾情肯定已经传开了，皇上知道后一定会派人过来赈灾，到时候就不愁没有人手帮忙，俺是不懂怎么安置这些人的，你读书多肯定明白，留下来更好。”
艾毓初犹豫起来，显然是不想让这位国姓爷冒险。
朱大看出他的担心，笑道：“皇上当初赐俺朱姓，是要俺做事的，要是俺这点苦都不肯吃，将来有什么脸去见皇上？”
“俺既然姓朱，就要长出朱家的人的骨头！”
艾毓初只好俯首行礼：“国姓爷，一路保重啊！”
朱大也朝他抱拳，随即找武大刚要了几匹马，疾驰离去。
然而就在朱大出发不久，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
……
“吴三桂，你说过不去是什么意思？”
刚刚走到杞县，正在城外一处土坡上写《地震避险指南》的朱由检有些恼火，放下笔喝道：“距离开封已经不到六十里路，加快些速度，明天就能到陈留，后天该到开封！”
吴三桂俯首拜道：“臣该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