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正月十三,庚子日。
朱陛下经过十几天的时间,已经从开封往西路过了洛阳,已经离陕西不远了。
到达洛阳补给时,朱陛下还抽空见了很多从陕西、山西逃过来的灾民。
从这些人口中,行在上下都知道了那边的灾情远比想象中严重不少。
尤其陕北榆林、延安、米脂一带,秋季时有蝗灾,入冬后是雪灾,庄稼颗粒无收,霜冻天气也格外频繁,确实除了跑没有别的办法了。
唯一好一些的,就是相比以前,没有什么“人相食”的骇人场面了。因为朝廷这几年对陕西都没征过税,官府也没借口以收税为由抽血,顶多是搞点黑色收入,百姓在日常是有余粮存着的。
而且杨嗣昌治理陕西确实得力,在得知灾情无法控制后,又鼓励百姓向南跑,这才没有造成更多人死亡。
朱由检听了这些,让人一条条记录下来,然后又开了一次会议商讨对策。
“杨嗣昌在陕西也是苦苦支撑,难为他了。”
朱由检说道:“我们不好再带过去十几万吃饭的嘴过去,朕以为留一部分人在洛阳驻守,顺便帮忙组织流民安置工作,也省得有人闹事,如何?”
众人表示同意。
朱由检又说道:“陕北眼下这个情况,还是只有将灾民都迁到南方去避一避。四川、湖广还有河南这边都可以准备了。”
薛国观皱眉道:“陛下,这不是长远之计,官府要安置这些人,必然是要给田地、牲畜和种子,或者让大户将他们雇佣为佃农,时间长了他们不肯走怎么办?”
“无陕西则无山西,山西又是京师门户,总不能空出一片地来,只留几个孤零零的卫所吧?”
虽说北面的蒙古已经臣服,暂时不会有什么蒙古人纵兵南下打劫的事,但时间长了,大片土地空置下来,难免会让那些人有别样心思。
而且关键在于:若陕北没有百姓生活和开垦荒地,大明又怎么能说对那片土地有管辖和治理呢?
要是一大群蒙古人穿过陕北的无主之地,一直走到黄河边上的话,那后果就很难想象了。
那大明不成大宋了?
所以陕北肯定要有军队也要有百姓,兵民结合,大明才不至于失去这西北的屏障。
朱由检想到这里也有些头疼。
现在陕北的情况摆在这里,那片地方已经不太合适农作,那么多人留在那边,不种地总得干点什么吧?
这时,王承恩过来,提醒朱由检该用午膳了。
朱由检也只好让大家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议。
王承恩赶紧招呼几个宦官进来,给朱由检和大臣们摆上午膳。
王承恩捧着一盘切好的黄瓜说道:“皇爷,这些黄瓜是懿安皇后从京城派人送来的,您多少用一点吧。”
朱由检看着那几根翠绿的黄瓜,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王承恩以为他不想吃,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只好朝卢象升看了一眼。
卢象升起身道:“陛下,臣等知道您不愿意奢侈,但这既然是懿安皇后的一点心意,您还是吃一点吧。臣等也希望您能多用些饭食。”
其他人也起身请求陛下把那盘黄瓜吃了。
朱由检则摆摆手,问道:“朕不是不想吃,只是朕不明白:这哪里来的黄瓜?”
王承恩立刻解释道:“回陛下,这都是懿安皇后娘娘年前派人从京城送出来,得知陛下会经过洛阳,所以……”
朱由检摇摇头:“朕是问,大冬天里,怎么会有这么新鲜的黄瓜?”
王承恩这才明白过来,又说道:“回皇爷,这是京城火室里种出来的。”
“火室?”
朱由检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王承恩答道:“皇爷,京畿一带有种在地窖里种菜的办法,就是冬天快到的时候,挖一个五六尺深,二尺宽的地坑,把要栽培的花和菜种植或移植到窖内,然后拿马粪壅培。”
“马粪天然蕴火,所以叫火室。能让窖内在冬天也如春夏那般暖和,这样花和菜就能长到成熟。”
“宫内冬天的花果时蔬就是这么来的。”
朱由检指着那盘黄瓜,问道:“除了黄瓜还能种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答道:“这个奴婢不大记得,但韭黄、黄芽菜、萝卜还有牡丹花都可以种。”
朱由检笑了:“如此说来,土豆、番薯也不在话下了?”
王承恩点点头:“这是自然。皇爷前两年从南洋弄来土豆后,如今京城也在多地种了土豆,冬日里也有在火室种的。”
朱由检一下豁然开朗,再次发问:“那这么做,成本如何,高不高?”
王承恩被逗笑了:“皇爷,这种出来的东西都是供着宫里的,自然不是便宜玩意儿。何况马粪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弄来的东西,所以都是宫里出钱让人种,寻常人家哪里做得来?”
实际上,这种反季节种植方式在西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