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宾是不是有话要说？”
回去的路上，朱由检看着薛国观一副好像便秘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莫不是又觉得朕有事瞒你吧？”
薛国观骑马跟在后面，轻叹道：“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陛下真有事情隐瞒，臣也不该多嘴的。”
“只是许多事情……后人自有评说。臣不过是想陛下爱惜羽毛而已，若是陛下觉得对国家有利，臣也不会多言。”
朱由检笑了：“廷宾能说这些话，朕很开心，但身为御史好像不该说这话。”
薛国观抿嘴不答。
毕竟再说下去，他就要盘盘是谁把他逼成这样的了。
朱由检接着大笑：“功过是非都给别人评说，你我能管得住几张嘴？做正确的事就好！”
话完便策马向前，加快赶回营地。
薛国观等人也只能跟上，同时也继续纳闷陛下怎么能如此宽心。
而事情也如薛国观想的一样，“李自成伏法”一事产生的影响是真的不小。
虽不至于天下沸腾，毕竟事情还没完全传开，但在开封及其周围一带已经是议论不止。
可舆论的方向，是谁也想不到的。
继汴河主动给朱陛下开道，使其两日内赶到开封的神迹深入人心后，“李自成”在万寿节落网的事也被传得神乎其神。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说李自成本来要避开朱陛下锋芒的，但朱陛下预判了他的预判，让吴三桂这员大将大摇大摆地在外巡逻，引得李自成上头，遂暴露了马脚。
破案了！吴三桂是被安排当诱饵的，他是在装唐，阴了李自成一手！
一切都是崇祯帝君布下的局！
不然你怎么解释嘛，哪儿有那么多巧合啊？
细思恐极！
于是乎，朱陛下在灾区如何跟灾民一起喝粥吃野菜啃土豆的事迹也迅速传开。
按理说，皇帝这个身份神秘感在明代中后期已经比较弱了，否则民间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多对君主不敬的言论？
尤其是在如此天灾之下，许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天子失德。
但朱陛下的种种行为和神迹加成，又让朴素的群众再次将其视作一种信仰。
你说皇上不好？那为什么皇上还能一直赢？
你说皇上失德，可成百上千人都看到皇帝出现在灾情最严重的开封呢。
这样的皇帝都无德？那你往前随便翻，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当年李世民遇到蝗灾，也就敢生吞一个蝗虫来发誓。而朱陛下是真的给灾民盖房子和发钱发粮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他们真相信崇祯帝君能带他们走出眼下的困境。
一时间，河南很多没受灾，或者受灾不严重的地方大户也相当自觉地开仓救济流民。
毕竟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样做一定会让皇帝本人高兴，最起码不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
但朱陛下本人依然没有空闲去享受这些舆论的拥护，他要着手开始准备继续向西，去陕北组织救援工作，视察当地的灾情。
十二月二十七日，也就是万寿节过去的第三天，朱陛下又召开了一次临时朝会，宣布了几个人事任命和封赏。
吴三桂等人因“擒拿李自成”有功，吴三桂得封绍武伯。
李闯获赐蟒袍，在救灾结束后仍回河道衙门，任河道监管一职。
尉氏县知县艾毓初主动救灾，列为典型，升河南按察使，荫一子入锦衣卫。
原河南布政使杨文岳组织救灾有力，升河南巡抚，仍兼布政使一职，待灾后重建后入京另有任命。
其余的救灾将士也都升一级，内帑发银八十五万两用作嘉奖。
其中还有一位特殊人物，河南唯一的国姓爷朱大，他本人在一次余震中摔下马，一条腿断了，没能参与到后续的救援工作，朱陛下想了想，把自己乘坐的御辇赐给他示作勉励。
封赏现场说隆重也隆重，但说简单也简单，因为全程一共就一个半时辰，刚过中午，朱陛下就骑上马准备出发了。
此时，天上忽然下起大雪，仿佛是在有意给朱陛下的行程增加一点难度。
杨文岳来到朱由检面前，俯首道：“陛下，大雪赶路不便，不如就在开封过年，然后再出发吧。”
朱由检刚要回答，锦衣卫指挥使王国兴又过来通报了一个消息：“陛下，百姓们主动打扫了道路，现在都跪在外面呢。”
“他们说一定要送陛下离开开封。”
在场大臣颇感意外，却很快又觉得没那么意外。
朱陛下忽然扭头看向卢象升他们：“百姓们这不会是怕再也看不到朕了吧？”
卢象升忙道：“陛下慎言，不吉利啊！”
薛国观叹息道：“百姓是怕再也没有陛下这样的圣主明君！”
朱由检沉默片刻，又从马上跳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下马。
朱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