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陛下!”
朱由检一剑劈下去,直接把薛国观旁边的一棵树枝砍下,树枝落下后还直接打在了薛国观的乌纱帽上,连带他整个身子都抖动起来。
卢象升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但看朱由检这恼火的样子,依然绷着全身的神经。
朱由检确实很生气,但跟这帮人的伏阙没什么太大关系,起码不是主因。
因为他刚刚在院子里跟工匠们还有之前从霍乱手下救过他的太医吴有性一起推演了一下,得出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现在想搞出青霉素是不可能的。
朱由检清楚该如何制备和提纯青霉素,他也不必像历史上的科学家为青霉素的结构是噻唑—唑酮结构还是β-内酰胺结构又或者是三环结构争论不休。
他知道哪个是经过验证的正确答案。
但阻碍他的依然不是理论知识,而是材料不达标。
制备青霉素的关键一步在于提纯和反复过滤,否则难以做到让它从几十种杂质中分离出来而不失效。
早期科学家经历千难万险才成功获得一些青霉素,又在实现工业化生产后才让这宝贝得以推广,朱由检前世则直接有现代化仪器设备做辅助,这些东西在如今都是没有的。
这反复过滤要用到的各种设备,朱由检让王天佑他们看着图纸听一遍都觉得费劲,更别提造出来了。
所以朱陛下最后只能得出结论:想靠这个神器对抗瘟疫的方案行不通。
他也正为这事独自怄气,想着只能走别的路线了。
结果刚有一点头绪,就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能不恼火吗?
朱由检道:“薛廷宾!朕是不是平时太骄纵你们了?”
“你也想去编官员谱系图吗?那朕可以成全你!”
薛国观一下真有些怕了。
朱陛下西巡前,让鼓吹南北对立的唐世济把大明朝所有官员的信息编成谱系图,这玩意儿工程量大还十分繁琐,没有十年起步岂能完工?
对任何官员来说,这都是一种活地狱。
薛国观定定神,又说道:“陛下,臣是想要……”
朱由检说道:“朕意已决,谁要是再劝,要么跟这棵树一个下场,要么自己打包行李去南京编谱系图。”
现场一下鸦雀无声。
朱由检把剑扔到地上,说道:“朕知道你们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也不知道朕有什么办法对付瘟疫,所以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可你们既然知道瘟疫可怕,也知道会死很多人,那你们可有想过一件事:如果那么多百姓受苦受难,我们这些人都袖手旁观,谁还能帮他们?”
“朕是天子,上天把九州万方交给了朕,朕就是百姓的君父,倘若朕看着眼前的百姓受苦却只想着躲来躲去,那成什么了?”
“朕要是这样的天子,天厌之!朕要是这样的君父,万民弃之!”
卢象升连忙开口:“陛下心系百姓,皆是臣等救灾不力。”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建斗,此事与你无关,刚刚在承天殿里朝伯雅和素存嚷嚷的人又不是你!”
此话一出,卢象升等人立刻噤声。
即便是吴三桂这样身经百战、每战必争先的猛将,都有些不寒而栗。
薛国观更是哆嗦起来。
刚刚他在承天殿里,一时上头竟然想要建议掌握京营的孙传庭和吴三桂必要时进行兵谏,无论如何都要朱陛下远离疫区。
这个事情出发点是好的,但真不能出发。
事情就发生在不到半个时辰前,朱陛下竟然就已经知道详细,可见锦衣卫在发力了。
回来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薛国观叩头,把官帽摘下:“臣罪不容诛,请陛下制裁。”
朱由检却不搭话,又说道:“你们都是老臣,朕本来以为我们君臣之间是有些默契的,结果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
“朕就把话说开了:朕不喜欢以前那种事后诸葛亮的救灾办法。过去总是要等百姓死得差不多了再赈灾放粮,再免税免征。为什么就不能在他们受苦时搭把手呢?”
现场所有官员无一人开口,毕竟这确实对他们来说有些超纲了。
他们读书时学的是如何实现“国泰民安”,但做官后讲究的就是“忠君报国”了。
离开百姓太久了。
朱由检也知道不能往下再说,说多了这些人也消化不了,于是又说道:“你们这些人读了那么多书,肯定知道太祖有一句话叫: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此有国家者所以厚民生而重民命也。”
“朕此次就是要做个表率出来:今后朝廷以善政爱民为主旨,所有国策也要以民生为根本。”
“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百姓知道大明的朝廷没有将他们视为草芥,而是与他们同呼吸共命运,则天下何愁不平定!”
顿了顿,朱由检又说道:“等天下真的太平了,朕就在紫禁城里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