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来了？”
知府衙门里，张夏茂听到这消息，只感到耳朵里嗡嗡作响。
皇上真要来？
为什么不跑呢？
信使笑道：“还能有假？陛下明发上谕，先让大军开拔，等钦使带着太医院和大量药材到西安，等初步安置了灾民后，圣驾就立刻启程西巡。”
“如今钦差已经到潼关了。”
张夏茂还是不敢相信，疑惑道：“可是……西安那边不是已经……死了好些人吗？”
“为何行营文武大臣不拦着，这不是让陛下以身犯险吗？”
信使拿出一份公文道：“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皇上还在洛阳发了邸报，说是已经准备好了对付瘟疫的良方，经过实验便可推广，让各州府都做好准备。”
张夏茂接过公文，仔细一看，上有《钦定皇明瘟疫防护条例》一行醒目的标题。
里面是几条要立刻执行的防护瘟疫的措施。如暂时隔绝交通，让健康的壮丁士卒看守路口，除必要的粮食运输外不得再有人员流动。
同时还要官府积极灭鼠，打扫卫生，务必保持安置地点整洁，哪怕用库存的硫磺灭鼠都在所不惜。
条例还明确要求官府多用并推广煤炭燃料，想办法尽量在当地惠民药局发放药材和提供热水，若是发现得了瘟疫的病人需要立刻强制隔离等等。
这些举措说实话对汉中府现在来说并不难，因为眼下这里受灾并不算太严重，粮食储备也是足够的，至于用炭烧热水什么的更不算难事。
张夏茂摇摇头：“这不糟践银子吗？”
信使不解：“府台说什么？”
张夏茂咳嗽一声：“没、没什么。这些举措本官会酌情实施，对了，你不是说什么接驾吗？这什么意思，难道陛下要来南郑（汉中府府城）？”
信使道：“哦，这倒不是，是中丞大人想着皇上一定挂念各州府的灾情，所以想请各个长官去西安集合，等待召见。”
“且根据陛下的防护条例，从外地到西安得隔离上起码八日，所以府台还请尽快动身。”
张夏茂有些惊喜。
他忽然想起之前周汝弼代表杨嗣昌过来这里巡视，自己穿着破衣服冒充廉吏想瞒天过海。
现在看来，他演得太成功了，杨嗣昌和周汝弼决定将其树立为陕西救灾典型！
张夏茂马上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陕西此次死了那么多人，杨嗣昌眼看保不住官位，但肯定还要撑撑场面，省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何况自己也早就升官做这个巡抚了，如今正是在圣上面前露脸的机会，岂能错过？
自己不去不行啊！
张夏茂一口答应：“好！本官这就准备动身！”
信使又笑了，接着拿出第二份文件：“那好，还请府台去之前把这个表格填好。”
张夏茂纳闷：“什么表格……”
打开那份文件一看，张夏茂瞬间冷汗直流。
因为上面详尽地列举了不少的项目，如受灾百姓人数、患病人口、药材储备、粮食仓储、钱粮使用、养济院和惠民药局数量……
就连房屋损毁情况都要纳入其中。
说实话，这个工作看似繁琐，但其实并不难。因为大明早就在三年前搞了表格统计法，给朱陛下的奏折都夹着图表。
平日里做了功课，花个一两天汇总一下就好。
问题在于，张夏茂哪里搞过这个？比起百姓死活，他对银子和粮价的关心程度更高。
信使又补充道：“皇上预计在二月二十一到西安，如今已经二月初二了，还请大人早日准备吧。”
张夏茂一下汗流浃背：“这个……汉中灾情甚重，本官恐怕一时抽不出身啊。”
信使皱眉，忽然正色说道：“中丞大人说了，上次藩台大人（周汝弼）过来巡视时，说了汉中这边情况一切良好，都是府台您的功劳，您可不能不去！”
“况且府台方才还答应了，怎么这么快就反悔？”
信使不是官，但好歹是省里来的人，张夏茂也不敢露出马脚，忙道：“明白明白，本官这就去准备！”
待信使走后，张夏茂看着那一长串的表格，赶紧让手下去把吴大户叫来。
“陛下要在西安亲自见大人？”
吴大户喜不自胜：“恭喜大人啊！”
“恭喜你亲娘吗？”
张夏茂气得不行：“你忘了咱们把瘟疫搞得那么大阵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不想皇上过来吗？你还乐上了！”
吴大户这才反应过来，诧异道：“那……那怎么办？皇上也是，不好好在洛阳和京城享福，到这儿鬼地方干嘛？”
张夏茂咬牙道：“眼下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手准备，一是皇上在西安救灾，倘若瘟疫能控制住，到时候直接去陕北，如此折腾一番，我想起码要半年乃至一年时间，这样的话，汉中这边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