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也来不及多想,赶紧整理一下冠帽和袍服。
“一定是陛下要到了,提前过来叫我准备的!”
杨嗣昌赶紧对张夏茂道:“张府台,你也跟我一起去吧,正好让侯爷他们为你做主!”
张夏茂连连点头,嘴角真是忍不住地一直上扬。
孙传庭带兵入城,必然是皇上对杨嗣昌不信任。
自己和吴大户想要把水搅浑的计划,真是成功搅上了!
搅吧搅吧,越搅越好!
随后,他又恢复了原来的苦瓜脸,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杨嗣昌还有西安府的大小官员纷纷走出房门,准备迎接钦差。
当看到一群锦衣卫和官兵已经在外面严阵以待,孙传庭与张维贤身穿工整威严的朝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姿态时,众人又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
“杨嗣昌!”
孙传庭语气凝重地说道:“有口谕!”
杨嗣昌连忙下拜:“臣陕西巡抚杨嗣昌,恭请圣安!”
“圣躬安!”
孙传庭道:“杨嗣昌,朕问你,你可知罪?”
杨嗣昌猛地一抬头。
张夏茂内心一阵狂喜!
杨嗣昌有罪?
众官员互相看了一眼,心底一沉。
难不成真是告御状的事情有了结论吗?
诬告张夏茂的,真是杨嗣昌?
张夏茂深吸一口气,无比狂喜。
事情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顺利!
杨嗣昌沉声道:“臣知罪!”
孙传庭看了一眼张维贤,又绷着五官道:“你有何罪?说来听听。”
杨嗣昌深吸一口气:“陕北大灾,百姓饥寒交迫,臣受朝廷厚恩,食国家俸禄,竟不能使一方父老免于沟壑,此皆臣才识浅陋,筹画无方,督率无能之罪也!”
“臣本庸才,蒙圣恩擢守西土,乃不能仰体宸衷,致使王政蒙尘,玷污圣名。臣愿伏阙待罪,自去冠带……”
话说到后面,杨嗣昌已经有些哽咽了,听得周围同僚也忍不住为之伤心起来。
杨嗣昌这些年在陕西如何兢兢业业,他们都是有目共睹,虽说许多时候都无法跟这个不可理喻的巡抚合得来,但总体还是佩服这位中丞的。
一念至此,周汝弼率先说道:“侯爷,下官陕西布政使周汝弼,有话要说,恳求侯爷转奏圣上。”
孙传庭点点头:“说!”
周汝弼道:“臣闻天灾流行,非人力可御;王事艰难,岂微臣能尽。”
“陕西这些年灾异不断。崇祯元年时,肤施自春徂夏及秋俱无雨 , 禾尽枯,是岁大饥。”
“崇祯二年,保安县大旱,秋粮无收。”
“崇祯三年,米脂、绥德、子洲有雹灾。”
“崇祯四年,陕西榆林大风雨,雷雹折木,散城楼屋瓦,城垣皆毁之。”
“崇祯五年,陕北春旱,安塞大荒,流民千里。”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然中丞不避艰险,驰赴延绥,昼巡阡陌,夜宿荒村,开仓赈灾,借粮调粮不计其数。”
“去岁雪灾,蔓延至今,非臣等不用命,实势有所不能也。臣以为中丞大人为人刚正,不愧为社稷肱骨!”
其他官员也纷纷应是。
“藩台此话不假,中丞大人所作所为,有口皆碑。”
“侯爷,下官也愿意作证。”
“我也愿作证!”
眼看周围那么多人都在为杨嗣昌求情,张夏茂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皇上摆明了要问罪,这些人还要往死路上走吗?
不识时务啊。
孙传庭沉默不语,还是张维贤道:“肃静!口谕还没说完呢!”
众人这才噤声,杨嗣昌也伏地再拜。
孙传庭道:“杨嗣昌,朕现在跟你说你有什么罪!”
现场气氛一下凝固起来。
孙传庭用手摸了摸胡须,又说道:“第一条罪:你不爱惜自己身体!朕听说你经常好几个晚上不合眼,也不解衣,不仅不休息还不讲卫生,万一感染瘟疫怎么办?难道累死你就能多救几个人了?”
嗯?
杨嗣昌等人齐刷刷地抬头,怀疑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孙传庭继续说道:“第二条罪:你给朕的奏疏总是要请罪,要辞职甚至还说要死在西安。每次都说,你写不烦,朕已经看烦了!今后的奏折里,不许你再写‘死’这个字,写一次扣一个月俸禄。”
“第三条罪:你还不孝顺。听说你留在陕西救灾,老父亲过寿也不闻不问,害得朕还要亲自出钱给你补上礼物,亲自写信帮你解释!”
“你就是有这三条罪,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写八百字检讨给朕。钦此!”
杨嗣昌一阵恍惚,顿时感到天地好像倒过来一样,整个人身子向后一倒,幸亏周汝弼眼疾手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