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面大旗越来越近,吴大户和一众官员们都有些纳闷。
奉宪赈灾?还要讨贼?
哪儿来的贼啊?哪儿有贼啊?
不过一看那彪悍的战马和阳光下反射出金光的甲胄,任谁都知道这帮人来头不小。
领头一人红盔黑甲,也不说话,只用一双冷峻的眼神扫视周边。
吴大户赶紧看了一眼身旁的知府推官和南郑县令。
他作为张夏茂的亲信,但这种场合一个商人还是不方便出面的。
南郑县令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不知几位是从何处来?办的什么差事?”
为首的将领居高临下,举起马鞭指了指那面大旗道:“你眼瞎了?看不清这上面的字?老子是奉旨办差,特来赈灾与讨平乱贼!”
县令眯着眼睛,随即冷笑道:“按大明律,文官节制武将,你们这些武夫就算奉旨办事,也该与本官商议才是。”
“有无兵部文移?有无督抚关防?为何不先报备?”
“更何况,哪里有乱贼啊?本官可没听说过。”
确实,大明朝有这样的规矩,武将就是外出办事,也肯定是要有文官跟随。
眼前这帮人全副武装,一个穿文官袍服的都没有,正常来说是要跟当地主官商量的。
这么突然过来,真不合规矩。
“哈哈哈哈!狗东西,还摆上谱了!”
那将领再度举起马鞭,狠狠朝县令的脸上甩下去!
县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脸颊上便多了一道清晰的血色伤痕,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这一幕让现场顿时混乱起来,那将领高声喊道:“我乃京营参军,兼佥都督左良玉,奉旨办事!圣上有旨: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左良玉打个手势,身后的士兵便马上散开,包围了现场。
县令等人以为自己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脑中混乱起来。
左良玉?
且说,虽然左良玉在行营中存在感较弱,但在寻常人眼中,尤其陕西官场,谁都听说过左良玉当初护送朱陛下从山西雪夜过陕北的事迹。
若非孙传庭、卢象升、吴三桂等人的锋芒过于耀眼,左良玉寻个封侯机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面对如此一尊大佛,刚刚陈士狝等人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火。
知府推官上前,赶紧行礼道:“不知都督驾到,我等失礼,还请都督进府衙议事,要做什么,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左良玉却不理他,翻身下马后看着周围的拒马,又看看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灾民,问道:“你们搞这些东西做什么?”
推官忙道:“这都是为了现场秩序。都督不知,这帮刁民容易闹事,倘若不加以防范,施粥时容易混乱。”
左良玉听后哈哈大笑:“老子跟陛下走南闯北,也亲手搭过粥棚,见过的灾民比你吃的盐都多,也没见过这阵仗。”
“你们这是防贼吧?”
推官刚要解释,左良玉大步向前,径直走向那口大锅。
只看了一眼,左良玉便皱起眉头:“你们煮的这什么玩意儿?”
一名拿着铁勺的差役连忙道:“回大人,这是粥……”
左良玉一把夺过铁勺,舀起来喝道:“这他妈叫粥?你们过来看看,这他妈叫粥吗?老子喂猪用的泔水都没那么稀!你们好意思管这个叫粥?”
“清汤寡水,黄不拉几的,老子都能从上面看到自己的人影!你们煮的是粥还是尿啊?”
推官听到这话,不得不驳了,再不驳后果更严重,于是道:“大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如今是大灾之年,到处缺米,我们能煮出这样的粥已经不容易了。”
左良玉冷笑道:“缺米?那你们平日里吃的什么?而且如今不光是可以煮粥,还可以给番薯干和土豆,你们这里怎么一点看不到,都藏在家里下崽吗?”
“再跟老子顶嘴,老子把你头割下来放进里面煮!”
推官也来了火气:“我也是堂堂朝廷命官,你敢?”
左良玉将锅铲猛地摔在地上。
他身后的副将立刻拔刀,抓住那推官的脖子直接按在灶台上,猛地砍下去。
吴大户等人目瞪口呆,他们都来不及发出叫声,就看到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被扔进锅里,那推官的头颅便在锅里翻滚起来,上面还留着惊恐的表情。
“啊!!!”
那些官员和差役吓得连连后退,有好几个都摔在地上。
灾民们也是惊异不已,但想到这几天就是那人故意卡着粮食不放,还以自己抢粮挨饿的样子为乐,心中又大呼痛快。
左良玉喝道:“都看见了?这讨贼里的贼就是你们这些虫豸!皇上说了:凡汉中府官员,尤其这南郑县,无不可杀之人!”
“立刻把米都搬过来,一锅至少十斤米,筷子插进粥里要能立起来,如果筷子浮起,你们就要人头落地!”
几个官员连忙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