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标接过薛国观手中的急递,仔细看完也感到脑袋疼。
礼部侍郎顾锡畴上表,先是夸赞了一番朱陛下此次赈灾的成绩,还有深入疫区的壮举,“皇上所举,使天下凄风苦雨,尽为皎日祥云”。
炸裂的是后半段:顾锡畴竟然请求推翻世宗当年的决定,恢复成祖皇帝原来的“太宗”庙号。
这也是大明的经典笑话了:朱棣努力一辈子挣来一个“太宗”的庙号,结果让万寿帝君皇帝给改成了“成祖”。
因为在庙号系统里,“祖”是只能有一个的。太祖后面是太宗的话,朱棣的帝位听着就跟顺位继承一样,所谓靖难自然也不是什么造反。
但若是成祖,那么基本就是告诉天下人朱棣这是另开族谱,太祖爷的嫡传没了。
而顾锡畴眼下这样提议,李标和薛国观也能看出是什么心思:无非还是想捧一捧朱陛下。
试想朱陛下将来崩逝,按他兄终弟及的继位方式,还有眼前的这些功业,定个“世祖”庙号实在不过分。
但大明这样一来就有太祖、成祖、世祖三个老祖宗了,怎么说都不好听。
既然可以有两个祖宗,不如取消朱棣原有的“成祖”庙号,恢复原来的“太宗”,把称祖的机会留给伟大的朱由检陛下。
薛国观苦笑道:“心里有鬼,投石问路。这是怕陛下察觉京城派的存在,特意示好呢!”
李标说道:“照此说来,这个顾锡畴也有问题了。”
“廷宾,陛下让我们看着办,不能不做事啊。”
薛国观思索再三,最终也还是说道:“行,抓人吧!”
……
三月二十日,各方面的消息都纷至沓来。
左良玉在南郑县,八百里加急送来最新情报:汉中府一州八县,涉事官员及大户八十四人全部枭首示众,下狱一百三十五人。
缴获查抄藏匿钱粮八十一万石有余,赃银四十五万两,已经陆续发放用于赈灾,剩余封存留用。
延安府方面也说安置灾民十三万有余,人痘与牛痘接种工作也在继续。
京城那边,礼部侍郎顾锡畴因“擅言祖制,居心不良”被下狱。
至于张夏茂,至今还在受刑,每日求死数次而不得。
他供出的那个吏部给事中文光,还真的就死在了家中,刑部给的说法是“自缢”。
这些东西汇聚到一起,行营大臣都皱紧了眉头。
眼下大家都知道了张夏茂的口供,清楚现在救灾最大问题不在于天气恶劣,而是有人想借机搞事。
还是卢象升拍板:“去求见陛下一次吧!”
于是众人纷纷排好队,来到朱陛下的寝宫附近。
且说朱陛下真就在这院子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月,谁也不知道他在忙啥。
卢象升小心通报后,高时明也立刻进去请示。
出人意料的是,朱陛下爽快地答应了!
卢象升等人迫不及待地走进去,却看到了让他们难忘的一幕:寝宫的花园和院子一片狼藉,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窟窿,或深或浅。
在一旁还有个围栏,不知道种了什么东西。
周围是几个手持铁锹的社科院工匠,正在喝水休息,朱陛下本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卢象升赶紧喊了几声,这才看到其中一个窟窿里有个人头探出来。
满脸灰尘的朱由检先生用力爬起来,身上都是泥土,一副力竭的模样。
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朱由检一屁股坐在坑边,笑道:“哟,来得挺齐啊。诸位爱卿,朕可想死你们了。”
众人几乎要疯了,薛国观更是大喊:“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朱由检指了指那些大坑:“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朕在挖洞啊。”
薛国观等人彻底无语了。
如今京城和行营都有分庭抗礼的风险了,最该着急的人本该想办法挖出幕后主使,却竟然还有心思挖洞呢?
朱由检却兴致很高,招手道:“来来来,都过来,给你们看看朕搞出的成果。”
卢象升率先上前,其余的人也只好怀着复杂的心情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成果,竟然让一个皇帝放着天大的事不管非要花一个月时间来挖地。
朱陛下重新跳进坑里,吓得卢象升还有孙传庭也跟着一起跳,其他人犹豫片刻也纷纷下去。
里面也确实别有洞天,不仅相当暖和,而且空间比较开阔,完全站得下他们这十来号人,只是里面的气味确实很难形容,隐约间能闻出一点秽物的气息。
谁能想到,一个皇帝花一个月时间真挖了个地下室出来。
借助里面微弱的烛光,卢象升他们能看到在室内竟然有几块明显的土堆,貌似也种了什么东西。
朱由检笑道:“记得朕之前说的火室反季节种植吗?现在看来真是可行的,这地下还有一条坑道,烧的都是蜂窝煤,气体顺着坑道排到外面,然后产生的热量就能让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