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维华的身子依然不停地抖动。
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体验下来,弄得他精神已经高度紧张了,现在看那些坑,他真以为有一个是为自己准备的。
但朱由检此时在里面待了好久都不出来,又让霍维华紧绷的神经有了舒缓的机会。
倘若天子真要自己的性命,何待今日?
随便一个办案不力就可以让自己告别人世间了。
霍维华于是开始认真考虑,朱陛下叫自己来的真实意图。
为了了解如今新型党争的详情?
问题是自己虽然还在朝中,却不怎么受待见,能做侍郎的原因除了老资历外就是很多曾经的阉党成员也在出仕,给点面子而已。
这次更是因为张文光的案子难办,部里的人就将自己当成背锅的给推出去了。
所以他对眼下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继续当官的目标就是为了混到致仕,给子孙和家族挣点资历。
那是为了查出案件真相?
霍维华觉得也不可能。
因为张文光的案子已经不可能查清,这么长时间下来,什么线索都断了。
且皇上没必要通过张文光的死来打压京城派的人,可以动手的理由那么多,无需这般脱裤子放屁。
那如今叫自己来,图个什么?
总不能是图个乐吧。
霍维华绞尽脑汁,开始回忆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在隔离营里知道的一切。
皇上究竟意欲何为?
冥思苦想时,高时明又走了过来:“霍大人,皇上叫您过去呢。”
霍维华赶紧应是,整理了衣冠后赶紧走进里面的一间屋子。
霍维华一只脚迈进去时,就看到有个身影正在忙活,手中还拿着个榔头不知道在轻轻敲打什么。
这一幕让霍维华一瞬间有些恍惚,因为他印象中大明的上一个皇帝也喜欢这么敲东西。
回过神来后,霍维华又行了个大礼:“臣霍维华,参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榔头,说道:“你就是霍维华……”
顿了顿,朱由检道:“从京城过来,辛苦了。”
他也确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这次叫霍维华来也是没事找事,本意就是想做个样子,告诉京城那些人:看好了,朕现在要开始操作了。
可具体怎么操作,朱陛下自己还没想好。
反正能形成威慑就对了。
眼下朱陛下的心思还是放在尽快稳定灾情,并且在下一次大灾来临前让大明能经受得住考验。
至于这霍维华能做什么,如何用他做文章,朱陛下还不清楚。
霍维华忙道:“臣事君如事父,不敢称辛苦!”
朱由检听了这句马屁,只是淡淡问道:“你现在是刑部侍郎,之前做过什么?”
霍维华看朱由检的反应如此冷漠,一下子就明白对方不吃这一套,随即赶紧说道:“天启五年时,臣做过兵部侍郎,七年转为尚书,后来转任刑部!”
朱由检微微颔首,随口问道:“兵部……那你说说看,你对近年来的大明军事有什么看法?”
霍维华心头一动。
机会,这就是机会!
皇上问我看法,必然是要我体现自己的价值。
倘若面对熹宗或者魏忠贤,霍维华肯定要说一番“我大明天下无敌”,“我大明天兵蒸蒸日上”,“我大明假以时日定能三日速通辽东”之类的赢学豪言。
因为过去他就是这么干的。
霍维华在兵部的时候,大明正好打了些胜仗,如宁锦保卫战。他在每封奏疏里都要夸一下魏忠贤,用词肉麻,巴不得说魏忠贤是大明战神。
但霍维华内心真就想做这样的臣子吗?
其实霍维华真有能力,也真有那个雄心壮志。
霍维华一直巴结魏忠贤这个老乡,只有一件事上他没顺从:把宁锦首功给袁崇焕。
魏忠贤当时是不喜欢袁崇焕的,更不想让一个“外人”有太多功勋,所以想着让宁锦一战的功劳给到霍维华,让他以兵部尚书的名义揽下全功。
霍维华没答应,坚持要大力表彰袁崇焕,魏忠贤大怒,让他去做了什么京营协理。当时的京营就是个烂摊子,这一任命等于是坐冷板凳。
霍维华这样做,是因为他有军事方面的才能,也明白打赢宁锦一战的袁崇焕是可用之人。保住和稳住袁崇焕,就是给大明留一丝希望,哪怕会触怒他的靠山。
而他的才能也被东林党认可,历史上的霍维华在崇祯初朝没有遭到清算,袁崇焕还没到辽东任职前,就是霍维华去代行守边重任。
等袁崇焕到任后,东林党觉得用不上霍维华了,于是立刻弹劾,崇祯帝就把他打发去了徐州。结果崇祯九年,边关告急,朝廷又想到了他,将其召回。
但当时大明朝党争已经魔怔了,霍维华刚到京城就又被逮捕,他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