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呈润他们发现，钱谦益和孙慎行将他们引入到了承天殿后面的一处宫殿内。
这可是后宫了！
有在寝宫开始的殿试吗？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魏呈润憋了一肚子的火，已经准备御前直奏了。
寝宫门口已经站了好些官员，全部朝服公冠，手持笏板，神情肃然。
前两日在存心殿出口成脏的左良玉也在其中，此刻也正经不少，一丝不苟，有了几分大臣模样。
魏呈润他们再怎么冲劲十足，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场面，不禁感到震撼。
虽是寝宫，但好歹是天子御前，真不简单。
钱谦益咳嗽一声，大步上前，对高时明问道：“高大珰，陛下……陛下的病情如何了？”
高时明忽然低头掩面：“刚刚还把药给吐了，这会儿吴大夫还在里面呢！”
这下魏呈润等人惊了。
陛下病了？
联想到之前圣驾用了五天才回到西安，大家一下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圣体有恙，龙体不安啊！
其他大臣，如左良玉等开始交头接耳，被王承恩一嗓子给压了下来。
“陛下如此情况，如何还能进行殿试？”
钱谦益悲呼一声：“还请高大珰转奏陛下：臣钱谦益请陛下不御殿，安心休养。”
高时明立刻道：“钱主事！陛下不是已经说了，科举乃国家取材大典，如何能轻视？咱家也心疼陛下圣体安危，但陛下早有论断，你又何必如此？”
魏呈润一下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本来是想说君王无道，戏弄士人。
但现在剧本不对啊。
根据过往经验，老朱家对付文人有两套方案：一是冷处理，二是冷兵器。
要么像太祖成祖那样给人家九族重新排序，要么是世宗神宗那样索性摆烂。
如今的朱陛下在yes or no之间，选择了or。
看钱谦益和高时明这个样子，朱陛下的病不轻，甚至都不敢和一些大臣明说。
而朱陛下病得那么严重，还是坚持要殿试，为国取材。
如此伟大的精神，确实骂不出口。
说不定之前殿试屡次被推迟，也是因为朱陛下在泾阳养病。
而且陛下病得竟然这么重，连承天殿都不能去，只能在寝宫主持殿试。
想到自己之前那样说朱陛下是懒政偏心，魏呈润此时只感到脸上跟火烧一样。
搞不好圣体病情加重，就是自己在西安搞出的动静，逼得陛下不得不提前从泾阳出发。
毕竟那么大个皇帝总不可能装病骗自己。
“陛下到！”
王承恩一声高呼，现场官员齐齐行叩头礼，山呼万岁。
参加殿试的考生也按礼制行了五拜三叩大礼。
“咳咳……诸位平身吧。”
朱陛下的声音有些微弱，还是王承恩大声转达：“陛下赐诸位平身！”
众人这才起来，惊讶地发现朱陛下此时面容憔悴，黑眼圈也相当明显，尤其是整个人看着相当消瘦。
不知道以为朱陛下前几天是干了什么体力活给累脱相了。
但皇帝怎么可能动手干苦力？分明就是病了！
即便如此，朱陛下也依然坚持穿厚重的红裳皮弁服，光是头上的十二缝乌纱帽看着也很重。
其实按大明旧例，皇帝殿试穿常服，也就是所谓的四团龙袍就行，皮弁服是上朝才穿。
可见朱陛下对这次殿试多么重视啊！
魏呈润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真有些无地自容。
朱由检在高时明的搀扶下，来到众人面前道：“这一个月来，让你们好等啊。是朕不好。”
“陛下此言，愧不敢当！”
吴钟峦连忙道：“君要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只是等几日而已，陛下何处此言呢！”
考生们无人不动容，纷纷说不辛苦。
魏呈润双眼紧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霍达更是尴尬无比，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而大臣队列中，前排的卢象升和孙传庭只是低头用手挡着脸，薛国观与陈奇瑜二人索性仰头看天，一言不发。
朱由检接着道：“今日策问的题目，朕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大家好好想吧，朕会好好看的。”
“来人，把那东西弄上来吧！咳咳……”
很快，几个锦衣卫就吭哧吭哧将一大块混凝土给抬了上来。
“砰！”
混凝土块落地瞬间，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所有考生看着这块半人高的巨物，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殿试跟这块大石头有什么关系？
总不会要自己亲自把它给抬起来吧？
举石锁不是武进士的项目吗？
朱由检看了钱谦益一眼，后者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