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了一个白天的朱由检被紧急军情叫醒。
“陕北四镇谋反？”
即便已经习惯半夜有紧急情况发生，朱由检在得知消息后依然感到有些惊讶。
孙传庭拧紧眉头道：“是，延安那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说是甘肃、榆林、延绥、固原四镇兵马叛乱，如今已经合兵十五万准备攻打延安。”
顿了顿，孙传庭又递上一封密奏：“这是霍中丞给陛下的。方才臣等说的是军情简报，里面应该有详情。”
朱由检拆开那份密奏，存心殿内的其他大臣也都在等他的表态。
没想到才看了一眼，朱由检便一下站了起来。
众人纷纷肃然，意识到这里面的内容不简单。
其实原因大家都能想到，霍维华此次北上出乱子了。
除了安置灾民还乡外，霍维华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陕北搞裁军，同时打掉所有部队经商的渠道。
四镇虽然地处边陲，近几年那边又一直遭灾，但因为和蒙古往来密切，所以正常的进出口贸易和走私生意相当频繁。
眼下这些买卖油水不多，但陕西有两大优势。
一是黄河水运。只要军队以运送军需的名义往来航道，无人敢过问，很多东西都可以进出。
二是陕西的长期免税。要说朱陛下确实是老实人，以往的皇帝说免税是有针对性和严格规定的，往往根据受灾情况的不同进行减免。
如“全灾者”可免七成；“九分者”可免六成，以此类推。如何定义受灾程度大小，基本取决于核查官员的良心多少了。
朱陛下不搞这一套，直接下令陕西境内田赋和其他杂税全免，只收商税。
等陕西缓过一口气后，又允许当地截留赋税，自给自足，不用给朝廷交钱。
所以陕西遭灾后，才有那么多备用的钱粮可以接济灾民，除了第一波雪灾冻死的，还有瘟疫中的伤亡外，陕西的防灾工作做得并不算差。
按理说这是德政，但在过去几年，陕西也成为了很多人逃税的乐土，四镇人马更是因此赚了不少。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随着大明国运逐步增强，只要没有天灾捣乱，这样的进出口贸易规模只会越来越大。
朱由检看了霍维华写的密奏后，笑道：“如此说来，是四镇兵马怨恨朕断了他们的财路，从而抵制军改？”
孙慎行出列道：“陛下，恕臣直言：陛下军改的本意是好的，但恐怕不该让霍维华过去！”
“霍维华是魏大珰同乡，此前多有劣迹，尤其是谎报军情，任人唯亲更是前科众多。”
“四镇官兵多出自先帝一朝，对此颇为忌惮。恐怕他们知道霍维华到了以后便躁动不安了，还误会陛下是要对他们动别的心思。”
朱由检折好密奏，笑道：“孙师傅分析得不错啊，霍卿也确实说了，叛军不是要反朕，围攻延安府也是要霍卿出城，他们是要为朝廷锄奸。”
卢象升和孙传庭等人立刻意识到情况复杂了。
倘若真是谋反，直接镇压就是，朝野上下都不会有异议。
但如今对方只要霍维华一个人，还定性对方为奸臣，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京城派那些人前阵子被朱陛下赶到山西搞火室工程，心中多有不满，他们肯定倾向于朱陛下直接把霍维华交出去。
霍维华一死，基本宣告此次军改失败，起码是阶段性的大失败。四五年内，朱陛下都不能提这事，提了也没几个人愿意干，愿意干也干不成。
别管对他们有没有好处，总之解气了。
而且让霍维华去死，对朱陛下也是有好处的。
到时候可以说朝廷之所以会选择断掉军队营商的门路，都是霍维华进的谗言，朱陛下是一时急于求成，被蒙蔽了。
到时候四镇交出几个替罪羊来，朱陛下再象征性惩处一下，对其他人大赦，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得不说是非常划算的。
更何况，霍维华在搞军改的时候，肯定也做了得罪人的事，所以引起对方那么大的反应，并非完美受害者。
卢象升开口道：“陛下，臣愿意领一支兵马，以内阁名义跟叛军谈判，晓之以情，大事化小，再把霍中丞平安接回来。”
孙传庭也说道：“臣也愿往！”
朱由检问道：“谈什么？怎么谈？建斗你能保证绝对不火并吗？”
“霍卿身边有吴三桂，他是朕一手提拔的绍武伯，还出身辽东将门，难道他说话的分量轻吗？要能谈，这会儿不至于有这份军情送来。”
卢象升沉默了一下，又说道：“那臣去延安支援小吴将军，拼死也把霍中丞接回来。”
“陛下放心，陕北四镇都是为我大明戍边的功臣队伍，战功赫赫，当年陛下剿灭张献忠时，也有他们出力协助，臣不会做出兄弟相残，手足相争的事来。”
朱由检当然不会同意让卢象升拼什么死，而是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