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拍打声,还有官员的惨叫声,在文渊阁前此起彼伏。
文渊阁内,韩爌、钱龙锡、杨嗣昌、孟绍虞等人围坐在一起,相视无语。
当陕北军情传来时,他们都知道大事不妙,更担心京城百官会闹出什么乱子,所以将自己关起来,连太子还有其他皇子公主都送去后宫藏好。
如卢象升他们担心的一样,当得知大乱的起因是霍维华去陕北执行军改后,百官果然群情激奋,要掀起大案,把霍维华等一众阉党成员给革除。
天启时代早就过去,他们还对大清算心心念念。
韩爌他们不想面对那些人,惹不起就躲呗。
刘若愚走进文渊阁,对里面待着的几位阁臣拱手行礼:“几位师傅,现在没事了。”
孟绍虞苦笑:“都动手了还没事?刘大珰你可当心,注意点分寸。”
刘若愚道:“孟师傅放心,那些奴婢都是懂手轻手重的,只是听得声音大,实际上都是皮外伤。”
“若是打死了人,咱家去抵命!”
孟绍虞这才无话可说。
毕竟是魏忠贤留下的底子,这点威慑百官的手段还是有的。
韩爌又问道:“刘大珰,西安那边还没陛下的消息吗?”
刘若愚摇摇头。
杨嗣昌叹息道:“早知道当初我就多留西安一会儿,延安和四镇那边我是有熟人的,兴许能帮陛下分忧。”
“阁老,不如我写封信过去?”
韩爌摆摆手:“不行不行,现在叛军围了延安,就是要破罐破摔。你写信也无济于事,搞不好还要火上浇油。”
“宣府的傅总督(傅宗龙)和曹总兵(曹变蛟)已经在备战了,防止叛军丧心病狂,攻入京城劫持太子。”
钱龙锡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叛军那边的头目是谁,还没搞清楚吗?”
韩爌再次摇头:“事发突然,很多消息都零零碎碎的,恐怕很难确认了。”
他看向杨嗣昌:“子微,你在陕西任职多年,依你看,最有可能是谁?”
杨嗣昌想了想,说道:“大概……是甘肃镇的贺虎诚吧。”
钱龙锡一惊:“安宁侯的弟弟?”
贺虎诚就是此前在西安跟着朱陛下擒杀秦王,后来在南阳与福王叛军作战时受重伤的贺虎臣的弟弟。
南阳一战后,贺虎臣就跟着朱由检去了南京,在那里受封安宁侯,此后便留在那里养伤寓居。
其弟贺虎诚则加甘肃镇总兵,指挥佥事,一直镇守在西北。
功臣家眷造反,这要是坐实了,那确实说明这次军改触怒了太多人。
杨嗣昌道:“不是我瞎猜,只是四镇之中有能力搞出这种大事,又如此有恃无恐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安宁侯如今在南京,他若是知道此事,怕也不能安宁了。”
韩爌摇摇头:“这些人啊,让他们少赚一点,就跟要他们命一样。”
“陛下多年来如此优容信任,莫非他们都看不懂吗?”
现在朝廷里,尤其朱由检身边的行营官员最不缺的就是清官,各个生活都很朴素。
为何?不就是因为相信将来朱陛下不会亏待自己,尤其是去年新的俸禄体系改革消息传来后,全国上下的官员都很振奋。
只要有了圣眷,什么东西没有?
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放手。
钱龙锡道:“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不流血地解决这件事。”
“叛军说只要霍维华一个人的脑袋,说明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造陛下的反,或者说他们本来就不想跟陛下作对,无非是跟现在外面那些官员一样,表态抗议而已。”
文渊阁内陷入沉默。
其实这事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倘若霍维华在朱陛下身边,这些人起兵说要杀了霍维华,那就是清君侧,便是大逆,板上钉钉的谋反大罪。
但霍维华如今不在朱陛下身边,他们这顶多算是哗变。
钱龙锡接着说道:“十五万叛军肯自行离开延安最好,一切都有的说。”
“但这就需要死几个人了,第一个就是霍维华。”
杨嗣昌思索片刻,又无奈道:“霍维华肯自己体面最好。但……我怕没那么简单,陛下肯定不会同意。”
韩爌叹息道:“那陛下恐怕要出兵了。但那样一来,就是我大明军队之间互相残杀,怕是又有内乱啊。”
钱龙锡站起来:“不行,我要写一份急递给陛下,绝对不能出兵!”
“死一个霍维华就能解决的事,何必那么麻烦?只要霍维华脑袋落地,叛军就没了哗变的名分,到时再秋后算账!”
孟绍虞说道:“陛下恐怕不会同意。”
朱陛下的性格在座都清楚,那是把“用人不疑”四个字贯彻到底的,只要对一个人委以重任,除非对方背叛,否则都给兜底,哪怕自己挨骂,也不让部下背锅。
所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