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上前把霍维华写的密奏捡起来,众人也纷纷围上去观看起来。
结果这第一眼看下去,薛国观就急了:“这霍维华好大的胆子!”
密奏里的字竟然是红色的,跟朱陛下和内阁批复奏折用朱砂笔写的一个样。
陈奇瑜也皱眉:“这霍维华疯了吗?竟然用朱砂写密奏?”
但很快他们意识到不对劲:霍维华都这处境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不是朱砂,是血。”
卢象升咽了一下口水:“这密奏是用血写出来的。”
薛国观看着这洋洋洒洒上千字的密奏,顿感头皮发麻,脑中一下浮现出霍维华如何割破身体,用里面流出的血一笔一划地写密奏。
都说泣血上奏,你真用血来写啊?
孙慎行看得心惊,抬头道:“陛下……”
朱由检:“看完再说。”
大家只好继续细细看起来。
“陛下以社稷之重付臣,臣岂敢以一身之利害,而避万千之怨谤?”
“臣密奏于陛下,敢布腹心: 边军积弊,非痛加厘革不可为;此政若罢,非惟臣一人之进退,实系九边数十万将士之能否堪战、国家百年边防之能否巩固。”
“臣受命之日,已置生死毁誉于度外。”
“谤臣者,臣不辩;阻臣者,臣不退;害臣者,臣不惧。”
“愿陛下赐臣以时日,伏望陛下洞鉴臣之忠直。”
“臣陕西巡抚霍维华叩首谨奏。”
卢象升等人看完最后一句,心中都有几分躁动。
当年一个阉党狗腿子,如今竟然也有这般气节。
孙传庭立刻道:“陛下,请许臣带兵去延安吧!”
薛国观想要阻止对方。
如果真的派京营过去,那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为一个霍维华,真的值得吗?
可就这么让霍维华死了,朱由检就是在示弱和服软。今后新政推行难度还会增大。
两边都是大局。
霍维华到底该不该死?他也弄不清楚。
朱由检又看向孙传庭说道:“伯雅,你确实要替朕跑一趟。”
“立刻点兵吧。这回确实要给一些人点颜色看看了。”
……
紫禁城。
文渊阁。
此处位于紫禁城东面的一处角落,从午门入宫后向右进左顺门,在文华殿的南面,位置并不醒目。
但这里却是大明内阁的办公地点,也是整个帝国运作的核心之一。
平日里这里都是忙碌异常的,大小官员进出汇报议事,连旁边文华殿周围的几个宫殿也变成了会议室。
今日文渊阁外却站了好些个锦衣卫和禁军,旁边还有几个提刑司太监,排成两排拦在门外。
前方一人穿着太监官服,腰上挂有司礼监腰牌,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神情显得很是悠哉。
他们的对面,是人数更多的官员,几乎把文华殿到文渊阁中间的空地站满。
“刘大珰,内阁这是什么意思?”
兵部尚书陈新甲站出来问道:“内阁今日为何不办公!贻误国家大事可怎么办?”
司礼监秉笔太监刘若愚道:“陈尚书这话,咱家听不懂了,内阁没说不办公啊。各位把你们的奏章都交上来,司礼监自然会转交进去。”
“阁老说了,今日起内阁谢绝任何人进入,连几位阁员吃喝拉撒也在这文渊阁里。”
“所以,你们有什么话,都请留下奏章,然后回去该干嘛干嘛吧。”
翰林院编修傅冠冷笑道:“刘大珰好威风,竟然还能隔绝内阁与群臣了。”
“现在陕北四镇,还有延绥附近的山西边军都跟着一起造反了,内阁却不闻不问,我们想问问:这大明到底怎么了?”
“霍维华一个阉党走狗如此辜负国恩,内阁就算不见我们,也要有点表态吧?如今已经是崇祯七年,熹宗的德陵也快修好了,怎么还有魏忠贤的孝子贤孙阴魂不散!”
刘若愚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因为他听出这傅冠实在指桑骂槐。
刘若愚在万历时入宫,魏忠贤崛起后,他就跟着魏忠贤的手下李永贞,因为字写得好,又有文化,一直被委以重任。
魏忠贤死后,刘若愚就一直在司礼监待着,代为掌管京城内的东厂和宫禁,他手下好些人,过去也是魏忠贤的旧部。
傅冠明着说霍维华如何,其实也是在打他的脸。
刘若愚道:“傅师傅,咱家记得陛下之前有过旨意,要皇宫里重新办内书堂,教授内官上课,这事你们拖了两个月吧?今日办好了?”
傅冠有些尴尬,又说道:“一码归一码,我今日是为霍维华的事来。”
“阁老躲着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
其他官员也纷纷说道:“对,我们就在这里等阁老!”
陈新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