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钟峦道:“虽然我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愿意支持新政,支持科学,其实也跟这金炉一样,内中掺假,中看不中用。”
“草民刚刚还以为靖江王犯下大错,此番绝不会送上假货,也是先入为主,实在蠢愚!”
“陛下不明说,以此隐喻,实在用心良苦!”
其他人也纷纷恍然大悟,明白了朱陛下的“苦心”。
朱由检清了清嗓子:“啊……吴卿,没想到……朕这么隐喻,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
吴钟峦激动道:“草民庸劣无能,不能仰承圣意,致负陛下倚任之深。今复蒙陛下亲加指示,反覆诲谕,犹恐草民迷而不悟,忧勤至此,草民心中惭惧交集啊!”
马世奇更是“惭惧交集”,拱手道:“陛下,草民学问不精,未能领会科学深意,以致有今日之失。伏望陛下不弃!”
其他人也是各自表态,对朱陛下的良苦用心感动不已。
朱由检此时的心情明显比刚刚好一些,于是说道:“那这样吧,你们回去完成混凝土的殿试文章,然后把自己的报告再好好改一改。”
“只要是用心的,朕都会看到,你们的水平朕也会认可。”
“放心,就是最后去不了社科院,翰林院和国子监依然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今后为国储才也是做了贡献。”
“记住,朕要的是真金。”
这下那些考生是真有点难受了。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遇到这样的明君。
刚刚他们都担心自己会因为报告写得太烂遭到黜落,辛苦一场全部白费。
现在,不枉费自己这些天下乡考察,终于出保底了,起码能去翰林院了。
那还说啥了?
“陛下圣明!”
等吴钟峦等人走后,孙慎行和李标才从外面出来。
李标来到朱由检面前,拜谢道:“臣谢陛下宽宏仁慈,让这些学子能有所成,也不枉费他们多年心血。”
朱由检苦笑道:“朕是看他们起码出了力,一年二百多个进士其实还是少了,眼下用人之际,不管黑猫白猫,朕都要用起来而已。”
“将来科举还要扩招,新学的人才还会继续占大头,眼下看来是任重道远,朕也只能是希望他们可以慢慢精进。”
“倘若这些人修改报告后有符合朕要求的,朕会让他们去社科院,其余的,就由你们打发去翰林院,为朕修史吧。”
李标自然应下。
孙慎行又看了一眼桌上那金炉,说道:“没想到靖江王竟然真的拿个假货过来……与他比起来,方才那些考生也算纯良之辈了。”
朱由检还是只能苦笑。
老朱家里确实少有朱聿键那样的正常人。
前几天,朱由检查到靖江王府的很多事,真是随手一翻都有惊喜。
万历年间,当时的靖江王府奉国中尉朱邦蔡私印假钞,私刻铜钱。其祖母得知后阻止他,朱邦蔡竟然将祖母给打死了。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与长辈女子发展不可告人的关系、打死无辜百姓等。
跟这些比,送个假古董给朱陛下也算正常操作了。
朱由检道:“留着这么一号人在广西,跟安南的粮食贸易也恐怕迟早要黄。”
“孙师傅,李师傅,你们选个合适的人去做广西巡抚。”
“朕就一句话:今后朕不想再听到关于靖江王的任何消息。”
孙慎行与李标齐齐肃然,拱手道:“臣遵旨!”
……
三日后,霍达与魏呈润终于完成殿试的文章。
但由于要等到结果出来,二人也还没离开行宫,只能是在东侧一边的宫殿群里活动。
霍达坐在一处台阶上,捶了捶自己酸软的大腿:“中严,咱们恐怕是把这一辈子吃的苦都给吃完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对新政说三道四,全是这样搞,累也把人累死。”
魏呈润却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已经十一天了。”
霍达疑惑道:“什么?”
魏呈润道:“你忘了?你跟那个寡妇的赌约,也不知道她现在出来没有,有没有到你府上去看女儿。”
霍达皱眉:“这个事你怎么还记着?我当初都没想那么多。”
魏呈润瞪他一眼:“人命关天的东西,你还真洒脱!”
“圣人说的那些道理,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霍达耸耸肩:“圣人还说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呢。”
“而且你担心什么?能造出混凝土的皇帝,会搞一个害人的育儿院吗?兴许那些流言真的只是流言。”
魏呈润道:“希望如此吧。”
霍达看他这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中严,你难道真的对那小寡妇……”
魏呈润推了他一把:“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沉溺于儿女私情!”
“何况男欢女爱不过一时之快,哪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