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朱陛下的话，更加纳闷。
这谁不知道？
南宋时，岳飞在前线打仗，收到妻子刘氏改嫁的消息，才得知妻子非但已经改嫁两次，还抛弃了两个年幼的儿子，对自己的老母亲也不好。
岳元帅权衡再三，为防别人说自己抛妻弃子，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赔了对方一笔钱，后续也没有追究。
朱由检道：“岳武穆会遇到这种事，当然有彼时兵荒马乱，生民艰难的原因，但也是那刘氏品格低下，不守妇道。”
“因此朱夫子所言也并非荒谬。读书是为明理，男女都可为国贡献，但也要循序渐进，先立德再讲其他。”
“就比如你们都知道的卢阁部。建斗他的妻子就做得很好，虽然身体弱，但依然在家里养育儿女，也不嫉妒生了儿子的妾室，让建斗能安心在外做事。”
“育儿院这些妇人多是寡妇，但将来也难免还要嫁人为人妻，为人母。朕不求她们人人都做秦将军那样的巾帼英雄，但若是能立德立言，当个贤妻良母，那对国家也是好事。”
朱由检很清楚，科学之道铺开后，技术进步必然带动思想解放，到时候能顶半边天的女性必然也会把裙装换上裤装，进入到纺织、医科、农科等领域。
尤其是生育相关的行业，女人去做是最合适的，也最容易被世人接受的。
这是趋势，他挡不住，也不想挡。
但进步太快未必是好事，眼下给这些明白事理的男人科普都千难万难，还搞出各种邪说。何况那些没有受过系统教育的女子？
培训出几颗灵珠还好，万一搞出些魔丸来，那真是够乱的。
岳武穆的遭遇，在正常人看来都是岳飞吃亏委屈，为国鞠躬尽瘁至此，回头一看家里老婆跑了，孩子差点丢了，老母都几乎饿死。
也就是岳武穆真的精忠报国，格局够大，换别人早就黑化了。
但在魔丸看来，刘氏反而情有可原，还是追求自由和解放的象征……
赵老九在知道这个事后都知道下旨抚慰岳飞，朱陛下不至于连他都不如。
眼下只能是慢慢来，品德教育和科学知识两手抓，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不能一下子大跳跃。
朱陛下这番话无疑是给在场进士喂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中很多人如魏呈润，都害怕朱陛下会一下子掀翻前人留下的东西，到时候真的就道德沦丧，世风日下了。
如今看来，这位皇帝还是理智的，并非一味叛逆。
马世奇起身出列，问道：“陛下，臣有一问。适才育儿院的外墙上，写有‘多生不如优生，早婚不如晚育’两句话，这又是何解？”
朱由检又笑了：“这也是一种科学了。大明将来物资充盈，粮食充足，则不能再有易子而食的事，那么人口必然是要增加的。”
“科学之道里，医科、农科、工科等齐头并进，这一块也要尽快补齐。其中很多以前的观念也会革新。”
“民间许多人却将生育视为血腥不祥，以至于很多婴孩出生不久便夭折，连带着当母亲的也会因难产而亡。”
“过去一些地方女子未成年便要生育，早早亏空了身子，这种习俗自然要改掉。”
“凡此种种，都会在科学之道面前化作齑粉。育儿院的这些女子也各有使命，和你们中许多人一样宣传科学之道。”
古代女子早育不是稀罕事，但夭折的概率也高。所以不少人都会选择找寡妇做妾室，一方面是有过生育经验，另一方面也是年龄够了，身体足够好，更容易诞下子嗣。
比如开创建安风骨的曹操，就很喜欢找寡妇。除了个人爱好外，就是因为那些女人更适合生育。
同时，对朱由检而言，大明以后肯定是需要人口红利的，否则绝对撑不起未来的技术发展和逐步工业化。
那么培养有卫生意识和先进医科知识的女子就相当必要了。
在朱陛下的构想中，育儿院不单单是一个收容所，更要变成一个培训机构，为将来的大明优生政策服务。
简单说，不论男女，都要慢慢卷起来了。
马世奇疑惑道：“依陛下所言，刚刚我们看到的那些女子，莫非将来都会授官？”
朱由检微微颔首：“差不多，不过也要经过考试。合格者会按制度授予女官职务，品级暂定为从九品。”
“这部分就是皇后她来管理了，具体细则朕与她商量便是。”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魏呈润心中当然是感到震动，因为他又想到了蔡氏。
本以为蔡氏作为试验品，在进入育儿院后会面临九死一生的险境。
但从朱陛下的讲述中，魏呈润觉得蔡氏如今肯定是今非昔比了。
他看向霍达：“非闻，恐怕这次的赌约，是你输了。”
霍达发了好一会儿呆，似乎是想到什么，竟然没有理会魏呈润的话。
这时，吴钟峦学着马世奇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