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意思,是打造出上百副镣铐,让四镇里参与围城的军官都戴上,今年冬天若有灾情,他们也要戴着去干活,如有立功表现再从轻发落。
这确实是朱家的老招数,当年胡惟庸案杀的人,治的人太多,朝廷和各衙门人手不够,太祖就让他们戴着镣铐继续办公。
如今朱陛下效仿祖宗搞这一套,大家都看出来他是想要那些人戴罪立功,也就都捏着鼻子附和了。
反正只要靴子不落地,解释权就都在朱陛下手上。
其实这一点也没有出乎大家意料。
朱由检的判断就是:今年冬天肯定还有大灾,甚至于以后年年都可能如此,不可能挺过一年后,明年就更好。
他不会相信什么天意,他的决心不变:发展科学来解决问题。
相比之下,这也是朱陛下比历史上的崇祯帝要好的地方。
崇祯帝面对天灾的心态也是悲天悯人,也同情百姓,但他能做的着实有限,手上的资源也都供着辽东和对内的镇压叛乱。
崇祯帝的那句名言“再累吾民一年”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以为只要再苦百姓一年,明年或许天灾就会减缓,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
朱陛下明显不那么天真,他清楚这样异常的气候变化不可能是短期现象。
所以眼下对贺虎诚等人的处置着实算不上重大,毕竟四镇兵马他还有大用。
朱由检接着又问了一些延安方面的民情与流民安置情况,之后便让众人告退了。
吴三桂在出去后,又看到好些个生面孔正穿着同样的青色官袍在外面等候。
他向李标问道:“李阁部,他们是谁啊?”
李标只看了一眼,又说道:“哦,今年的新科进士,昨天刚放榜,他们是来谢恩面圣的,然后就各自分配去处了。”
吴三桂若有所思,接着又问道:“哪个是状元啊?”
李标虽不知道吴三桂问这个干嘛,但还是用手帮他指出来前排的一个人:“那个就是,马世奇马君常,说起来他还是卢阁部的常州老乡呢。”
吴三桂笑了,连忙道谢。
大约半个时辰后,这些新科进士们陆陆续续走出殿外,一直等候的吴三桂赶紧上前,找到马世奇后拜了拜:“在下吴三桂,见过状元郎!”
马世奇正和吴钟峦还有王秀华三人说笑,看到吴三桂忽然上前,再听对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绍武伯,也马上还礼。
吴钟峦和王秀华也做了自我介绍。
吴三桂得知他们二人也名列一甲,都是正经大才子,更加欣喜。
马世奇问道:“早就听闻绍武伯威名,不知找我等何事?”
虽说被点了状元后,马世奇也有了被人攀附的准备,但没想到连吴三桂都来凑热闹。
可吴三桂军功至大,还是天子近臣,有必要来巴结自己吗?
吴三桂拿出柳如是给他的那张纸,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早就仰慕江南文风,偶得一首佳句,只是自己才疏学浅,不明白其中深意,还请状元郎为我解析一番。”
吴三桂得了柳如是的诗,当然是想找人参谋,但当初为他解诗的史可法眼下在山东做布政使,老伙计曹变蛟正在宣大,他又不好意思找卢象升、薛国观他们帮忙。
钱谦益和卢象升又在为俸禄新政忙活,也不好打扰,于是吴三桂想了这个办法。
史可法当初只是榜眼都能解析得头头是道,自己现在找个状元,那不是更能看明白?
马世奇等人一听,觉得这事还真新鲜。
一个将门虎子,不看兵法研究起诗词了?
真有意思。
马世奇道:“既然如此,在下愿意为绍武伯看看!”
吴三桂立刻递上那张纸。
马世奇展开一看,发现上面写着两句诗。
“陌上花开一片飞。”
“还留片片点郎衣。”
马世奇等人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
吴钟峦感慨道:“这诗虽写落花,却毫无衰颓之气。情采相生,隐秀互映。”
“绍武伯说的不错,这真是佳句,想来是哪个大才子的手笔啊。”
吴三桂听到吴钟峦夸柳如是的才华,也有几分得意。
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才……才子?”
吴钟峦点点头:“是啊,这字迹端凝坚劲、骨力洞达,刚健中不失清雅,秀逸中内蕴风骨,一看就是个精通书法之道的大才子的手笔!”
吴三桂也立刻凑上去看起来,这才惊觉上面的字确实透着股大气,确实不像女子手笔。
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柳如是的笔迹是什么样,不由得着急。
难道……这不是柳如是写的?是钱孙爱说错了?
实际上这是吴三桂他们误会了。
柳如是虽然身为女子,但对闺格之物没有兴趣,更不愿意流露女子气质,连平日里写字都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