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在上次的延安危机后,吴三桂以自己的爵位和家族声誉为霍维华做担保,只将四镇兵马围城的事上报为“哗变”而非“叛乱”,贺虎诚等虽入狱,但罪名也肯定不是反贼。
贺虎诚要同为武将的吴三桂亲自押运自己,吴三桂也是满口答应。
延安方面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西安百姓耳中,大家都害怕是有新的战事,或者蒙古甚至伪清趁虚而入。
如今吴三桂大摇大摆地入城,身后还押运着上次事变中的钦犯,百姓心中自然也是放下心来,对吴三桂也是夹道欢迎,听说年轻的绍武伯现身,还有不少人跑出来看。
吴三桂头戴朱红漆铁盔,一身红绒绦穿齐腰明甲,胯下大马更是高大无比,透着一股威风凛凛。
只是他脸上有些胡渣,看着多少有点不修边幅。
杨琨在一旁指着自己下巴问道:“少将军,一会儿可是要面圣的,你不修理修理?”
吴三桂满不在意道:“你懂什么?这样才能让陛下看出我是勤恳办事,连仪容都来不及修饰,到时候肯定搞不好还会另行赏赐。”
杨琨皱眉,但只能道:“还是少将军机智。”
吴三桂正得意洋洋,却又被守着水泥路的官差拦住,提醒他先不要走主道。
吴三桂一听是朱陛下的意思,自然也不多说什么,道了声辛苦,又朝另一边拐去。
结果就这么一看,便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柳姑娘!”
吴三桂立刻下马,来到柳如是跟前:“你……你怎么在西安?”
柳如是俯首一拜:“见过绍武伯。”
钱孙爱也赶紧行礼,又说了前因后果。
吴三桂先是一怔,随后也拱手道:“原来如此,柳姑娘一片孝心,三桂佩服。”
“想来钱主事这会儿正在行宫办公,我也正好要去那儿,不如同行,也方便些。”
柳如是想了一下,说道:“绍武伯既然还有公务在身,如是不敢打扰,我们还是去父亲官邸等候吧。”
吴三桂一时不知说什么,当众又不好叙旧,只好道:“那行,姑娘保重。”
柳如是再次行礼,准备上马车离开。
吴三桂一直看着柳如是,想起此前山东一别,胸中真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
忽然,本来也进了马车的钱孙爱快步走来,递上一张纸:“绍武伯,这是柳姑娘让我给你的。”
吴三桂见到这般,一下惊喜起来,接过就问:“是什么?”
钱孙爱道:“柳姑娘说是路上偶然来感写的一首诗,如今特意送您的。”
吴三桂一听就有些头大,他虽然已经读了不少书,但到底对文理方面还有些欠缺。
不过他还是说道:“代我谢过姑娘。”
钱孙爱赶紧拜别,让车夫驱赶马车前进。
望着马车缓缓离开,吴三桂捏着那首诗却一直没走。
杨琨上前,小声提醒道:“少将军,该出发了……”
吴三桂猛地踢他一下:“你这人,怎么不提醒我先刮一下胡子?弄得老子看上去那么邋遢!”
杨琨:?
……
行宫。
吴三桂把贺虎诚一干人等交给了锦衣卫,又赶紧去面见了朱由检,说明当时延安城下的情况。
薛国观等人听了霍维华的表现,一阵唏嘘后也是惊叹于朱陛下的判断。
朱由检自己也松口气,果然相信霍维华还是对的。
如此便不用自己额外出成本去兜底了。
吴三桂又说道:“陛下,臣以为贺虎诚等人行径虽然不妥,但到底是没有违逆之心的,在霍中丞好言相劝后,也信守承诺退兵了,此番也没有酿成大祸,臣请陛下念及四镇戍卫边疆的功劳,不要重罚于他们。”
薛国观当即道:“纠集兵马,逼迫一省巡抚自裁,这还不叫违逆吗?”
“眼下陕北灾情全国瞩目,今年冬天若是还有大灾,本来还想靠他们,如今他们这样搞,陛下怎么还能信任?”
吴三桂道:“薛御史这话说的有理,但正因为接下来还要用他们抗灾救灾,更不能轻易处置,否则真按谋逆处置,难道那十五万兵马都要一样对待吗?如此,我大明恐怕先自己乱了!”
“万历、天启年间,各地都有因为待遇不满的官兵哗变的例子,也没听说都要一律从重处置的。”
“我也听说过一些案例,有些因为哗变被处置的军官,都是因为手底下人攻城害民,强抢百姓,所以要长官抵命,但这次贺虎诚他们没有害死一人,且对延安只围不攻,当然可以从轻处置!”
“无心为过,虽过不罚。薛御史难道没听过这句话吗?”
薛国观没想到自己会被吴三桂怼,有些错愕。
除了御座上的朱由检,其他人都悄悄笑了起来。
吴三桂一下就飘了,立刻道:“陛下,四镇兵马都是他们来带,倘若轻易处置,反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