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给的第一张纸条里，就写了两个字：“慈烺”。
如今太子已立，朱由检的次子朱慈烺也一岁多了，很多麻烦事也来了。
按大明祖制，朱慈烺肯定要封王的。但问题在于，朱陛下这些年已经把宗室制度搞崩了，福王被灭族，潞王被没收了田产寓居南京，鲁王更是连王宫都拿了出来。
朱由检的叔叔桂王这会儿还在京城，迟迟不得就藩。
其余宗室成员，这会儿不是在社科院里强制学习，就是已经经商或者读书去了。
以前那一套是执行不下去了，如何安排朱慈烺，真算个大问题。
别人也就算了，这可是朱陛下的亲儿子！
卢象升知道这个事自己搞不定，于是拿起来问身后众人：“哪位大人愿接这差事？”
众人面面相觑。
孙慎行皱眉：“按祖制，就算封王也要等到皇子十岁以后，陛下现在过问此事，恐怕还为时尚早吧？”
薛国观道：“话不是这样说，太祖时，肃王是两岁受封。穆宗也是两岁就被封裕王了。”
“眼下皇次子也一岁多了，确实可以考虑此事。就藩确实不急，但问题在于，该如何安置？”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怎么安置？
要是在以前，在两京一十三省内选个好地方作为封地，再拨一笔钱让当地官府营建王宫就完事了。
可前面也说了，宗室制度是崇祯帝君自己搞坏的。
总不能你朱由检杀了人，收了地，然后给自己儿子一个富饶之地吧？
将来要是有人借此做文章，那真成内部矛盾了。
孙慎行道：“陛下的意思，会不会只是要我们给皇次子选个封号？”
毕竟朱陛下就写了这两个字，别的可是一个都没提。
兴许没那么复杂呢？
卢象升摇摇头：“我虽然不如伯雅那样洞悉圣意，但陛下思虑之事绝不可能只是如此简单。”
“皇次子将来如何，关乎宗室祖制，陛下肯定是要我们革新祖制！”
革新祖制。
好大的项目。
陈奇瑜犹豫片刻，问道：“能不能先定封号，暂时不选封地，等陛下出关以后再说？”
薛国观瞪他一眼：“陛下抛出问题来给我等，就是要为国解忧，你倒好，又把皮球踢回给陛下。”
陈奇瑜不服气了：“如此，不如廷宾你接下这差事，重新修补祖制！”
不走老路，肯定要走新路。但新路该怎么走，谁知道呢？
而且做开路人，肯定要付出代价。
薛国观被这一刺激，真就上了头，夺过卢象升手中的纸条：“我接就我接！”
但拿到纸条的瞬间，薛国观就有些后悔了。
完犊子，这革新祖制一事可最容易挨骂，更容易翻车。
朱陛下不会让自己当商鞅，但恐怕好些人会把自己骂成啥样就不好说了。
卢象升松了口气。
他并非不想帮朱陛下解忧，但他现在的地位比较尴尬。
论资历他是不可能入阁的，目前是全靠朱陛下的信任和提携，这在外人看来就是“权臣”。
所以大刀阔斧的事他不能在明面上做，尤其关乎皇子的事。
朱陛下多次明里暗里地表示，哪怕是下一任的领导班子，卢象升都要参与。
那将来新帝对自己的看法就很重要了。倘若哪天朱陛下不在了，新帝发现自己亲弟弟过得不太好是因为卢象升的改制……
想要君不失臣，臣不失身，卢象升眼下不能锋芒毕露。
卢象升拿起第二张纸条，想着应该有个自己能负责的了吧？
结果打开一看，卢象升眉头再次紧锁。
上面同样是两个字：“安南”。
安南送来的十五万石粮食已经到位，且已经在西安府和汉中府售卖了。
可以说安南作为粮食进口地是靠谱的，大明将来对这个地方进行控制也是必然。
但这事也有很多问题。
因为上次有安南消息以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又有新消息传来，且还是一堆烂事。
那个好不容易复国，要大明封王的黎朝皇帝黎维祺，竟然死了！
对，就是这么突然。
黎维祺好不容易不当傀儡皇帝，成了安南共主，就等着送上十五万石粮食后让朱陛下给封个安南国王。
结果他先没了。
朱聿键与韩一良的报告中说，他们也很蒙，本来好好的在升龙城待着，结果阮家和郑家过来通知：黎朝天子暴毙，请大明另外给选个安南话事人。
只要不傻，都知道这是郑家和阮家在唱双簧。
卢象升不好发表意见，因为他的义子李定国还在安南，这会儿决策起来多少会带点个人情绪。
在看了这张纸条后，已经领了任务的薛国观没有再说话，孙慎行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