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打开第三张纸条,发现上面的字多了一点。
但内容依然劲爆:“靖江王,谥曰戾。”
上次靖江王先是自行发兵去了安南烧杀抢掠,后来谢罪时还送了朱陛下一个假古董。
如此抽象的藩王,那真是让人无语。
但人家还活着,定了“戾”这个恶谥做什么呀?
片刻后,大家都了然了。
卢象升也不把这纸条给谁了,直接道:“给瞿巡抚一并送去,靖江王愿意体面自裁最好,不愿意……就帮他体面吧。”
众人静静地点头表示认可。
终于,王承恩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纸条。
卢象升拆开那张纸条,上面又是两个字:“上海”。
其余人看了这两个字,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此前陛下就说了要给上海的法华镇改名,此事已经板上钉钉,敕令也发出去了,按理说不会再跟此事有关。
那就是跟另一件大事有关了:开海。
大明眼下没有海禁,允许江南商贩搞进出口,但朝廷只是从中收税,没有进行规范管理。
眼下当然没什么问题,谁也不敢昧了崇祯帝君的钱。
不然锦衣卫真会找上门来。
但以后肯定会乱,如大明的盐政那样,慢慢地出现各种偷税漏税,甚至是贩卖军私的情况都会出现。
不管不行,而且要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按照朱陛下此前的思路,特意圈出松江府的上海,摆明就是要在这个地方搞试点了。
在多数人看来,南京或者说苏州是最好的试点地方,毕竟此前就是对外贸易的大城市。
如今定在松江府的上海,那必然是要打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的。
白纸好作画。只能说这个行为太有朱陛下风格了。
卢象升打仗治国在行,但搞贸易确实差了点,只好对孙慎行和李标道:“李师傅、孙师傅,你二人久在江南,与那里的士绅商贾都往来颇多,这事还是二位出面统筹,做个章程最合适。”
孙慎行和李标只好接下。
三张纸条,三件差事都有了着落,大家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到底是有了事做,又真的踏实不少。
毕竟三件事都关乎国家大政方针,不得不做,谁也不能说朱陛下闭关了就不忧思国家。
起码比世宗强。
世宗身居西苑时确实理政,但朱陛下这会儿没有要大臣帮写青词,也不让百姓出钱出力给自己修宫殿。
他只是想闭关做实验,他有什么错?
半个时辰后,议事结束,卢象升等人纷纷行礼拜别。
薛国观却没急着走,坐在原位上,盯着自己领到的纸条发呆。
卢象升以为他是为皇次子的事发愁,压力过大,于是宽慰道:“廷宾莫急,倘若有为难的地方,我也愿意分忧。”
其实卢象升心里是有些失落的,因为这三件大事里他一个都不好接。
不能给朱陛下分忧,他真不好受。
但薛国观却叹息道:“上当了。”
“什么?”
薛国观说道:“阁部还没发现吗?陛下所言四件事,皇嗣、安南、藩王、开海等,都是重要但不紧急的事情。”
“且接下差事的,除了钱主事外,都是刚刚对陛下闭关有疑虑的人。摆明就是要支开我们,让我们也忙活一两个月,别去打扰陛下他的闭关清修。”
卢象升被这么一说,突然就不内疚了。
薛国观却有些伤心道:“陛下果然是嫌我烦了。”
“阁部,怕是忙完皇次子这件事,我也要被调去京城,远离行营了。”
卢象升刚要安慰两句,薛国观就用袖子抹了把脸,大步走了出去。
……
大臣们如何头大,如何有情绪波动,朱由检这会儿是不知道的。
他坐在一个偌大宫殿内,前方是一堆摆放整齐的玻璃试管和仪器,身旁则是笔墨纸砚。
在后院处还有几个大炉子,此前是用来制煤的,这会儿也搬过来了,让人以为朱陛下真要在炼丹。
“该从哪个开始呢?”
朱由检提起笔写了几个字:“既然是要搞点化学药剂,总得是实用至上的才好。”
朱由检写下了“浓硫酸”三个字。
这东西不难制备,作为原料的绿矾和硝石他可以搞来一堆。
有了浓硫酸,其它的物质也可以慢慢造。
问题是先搞哪一个。
“如果是军事方面,或许能加入一点硫或者磷来强化钢铁强度。”
“但既然有了磷,是不是可以试着做点化肥出来?”
朱由检在纸上写写画画,竟然列出十几种方案。
朱由检看着上面琳琅满目,即将诞生的化学药剂,不由得笑出声:“若是真能搞出一条生产线来,随便一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