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铨是非常想进步的,也特别想加入到朱陛下的新政行列中去。
毕竟参与新政的人一个个都飞黄腾达了,对冯铨来说更高的地位代表更多的创收渠道,谁能不心动呢。
王鳌永也是一样,不然不会提出什么帮国库创收的计划。
但新政的方方面面,都跟他们无缘。
社科院他们不想去,数理化一类的科学之道在他们看来就是奇技淫巧,难成大器。
摊丁入亩、厘清税制他们也不想干,费时费力不说,还有可能断了自己的财路。
因为他们家里真有万亩良田。
那就只有另一条路子,趁着战事兴起,趁机冒头扮演一波忠臣。
混乱是阶梯嘛。
但朱陛下在征日作战完毕,彻底铺开新政后,竟然宣布止战养民,养精蓄锐。
所以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制造一场冲突,然后趁机立功表现。
冯铨觉得是时候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跟王鳌永摊牌了:“你想想,倘若这帮鞑子在动手前,我们就进行了举报,粉碎他们的阴谋,那我们现在的做法就不是通敌叛国,而是忍辱负重!”
王鳌永这下终于明白了。
合着冯铨是要来个一鱼两吃,两边的好处都拿,然后再卖掉这些鞑子的间谍,向朱陛下表忠心!
一般人谁想得到?
王鳌永心跳加速:“伯衡兄,是否太冒险了?”
冯铨笑道:“当初义父到涿州时,我也曾经冒险拦下他的车驾,事后看来那次冒险很值得。”
“富贵险中求,上次能成,这次我也能成!”
“你难道还想老老实实继续帮陛下挖洞吗?”
王鳌永一想也是。
出发前,韩爌曾和他说,到山西挖火室也是一大功绩,干好了一样有前途。
但他确实看不出有什么用。
相比之下,冯铨这个计划倒真有几分可行性。
王鏊永又想到什么,疑惑道:“伯衡兄,我还有一事不明。为何那个李……李恭对你那么客气?还有那些鞑子好像也很服你的样子。是有什么缘由吗?”
冯铨得意道:“因为我有一样本事。”
“什么本事?”
“我有钱!”
跟着魏忠贤的时候,冯铨可没有少捞钱,说家资百万那是绝对低估了。
历史上,冯铨在崇祯初年就被撸下去,但竟然一天牢都没坐,明显是用钱疏通了关系。
崇祯十一年时,皇太极打到山东,冯铨拿出家财募兵守城,甚至还有钱买下并运送几门红夷大炮去京师,想借此功劳复官。
冯铨还重点投资了周延儒,待周入阁后提拔自己,但因为名声实在太臭,他最后也没能重新在大明做官。
明清两代的史料里,提到冯铨基本都会说他有钱的事,尤其行贿起来是毫不手软,可见是官员中的巨富。
如今冯铨也是靠自己的钞能力,把伪清在京城的间谍据点给养活了。
王鳌永恍然大悟。
难怪那些鞑子间谍如此尊重冯铨,合着他还是个大金主。
冯铨道:“我出钱养他们,但我平日里不常露面。就是为了等时机成熟后再把那些据点都抓出来,你想想,到时候朝廷会不重用我们?”
“克巩,到时候我检举那个李恭,你来把京城那些人给举报了,我们两人各自分一笔功劳,陛下定有重赏!”
如果大同和京城两边的探子都由自己检举,那肯定容易受到怀疑,所以冯铨打算拉上这个小老弟跟自己一起分担风险。
到时候他们就是捣毁皇太极在大明的情报网络的功臣。
王鳌永一下子兴奋起来:“好!伯衡兄,愚弟今后就全仰仗你了!”
二人哈哈一笑,携手走了出去。
此时,在街对面的一个面点摊上,两名男子紧紧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拿出根炭笔,在手中的小册子上细细记录着什么。
……
……
一晃到了九月二十日。
如朱陛下所料,今年的秋冬也不太平,西安一带的气温明显下降不少。
泾阳县一带来报,说是渭河的河面甚至出现了薄薄的一层浮冰。
入秋以后也是一场雨都没有,气候是又干又冷。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冬天的陕西也是不太可能下雪,反而是干冷。
“若不下雪,恐怕情况更糟。”
薛国观双手揣进袖子,牙齿微微打颤:“到时候陕北的冻害反而严重不少,秋粮减产不说,来年春耕都是大问题。”
卢象升捧着几本奏疏,在一旁说道:“倘若四川、河南、山东还有安南那边还有粮食可以运过来,应该能缓解一时燃眉之急。”
薛国观叹息道:“那也难。且不提成本,全靠赈济,陕西能挺得过今年,明年又该如何?一年年的,何时是个头啊。”
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