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崇祯朝臣子最为紧张的一个下午。
他们真怕朱由检从浓烟中跑出来，喊什么“道爷我成了”之类的话。
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假，但凡人修仙这事肯定是不靠谱的，孔子当年都没跟老子走。
所以眼下大概率就是出事了。
“陛下何在？陛下何在？”
薛国观赶紧冲进去，李标与孙慎行也顾不上现场的气味，立刻往里面大喊起来，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咳咳咳……都出去，都出去。”
万幸，一个他们最想听到的声音冒出来了。
朱由检被王承恩和卢象升一左一右地搀着从烟雾中出来了。
此时的崇祯帝君戴着一副歪斜的叆叇，耳边挂着两层口罩，脸上被勒出深深的印子，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和鬓角，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皇帝身上的素服也皱巴巴的，狼狈的样子搭配他清俊的脸，竟然还颇具几分破碎感。
“陛下！”
众臣齐齐跪在地上：“陛下万安！”
朱由检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后道：“朕安，先出去再说吧……还有，帮朕把那些宝贝收拾好了，别弄碎了。”
此次爆炸，说起来也真是朱陛下有点得意忘形。
两个多月里，朱陛下的实验基本成功，可能是顺利过头了，刚刚就要出去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想整个活。
朱陛下琢磨着：是不是能用这套设备搞点氢气出来？
即便他也知道以如今的材料水平和生产力，制取氢气也很难长期保存，处于即取即用的状态。
但他就是想给外面的大臣来个惊喜，比如让他们欣赏一下氢气燃烧时的淡蓝色火焰啥的。
类似化学课上老师点燃镁然后引起一阵惊呼的那种效果。
朱陛下觉得这是宣传科学之道的方式，绝不是出于好玩。
于是乎，抱着这种目的的朱陛下在自己的锥形瓶中先放入铁屑，然后通过一个分液漏斗缓缓滴入自己制备的稀硫酸。
待收集了一定氢气后，朱陛下开始用爆鸣法确定一下氢气的纯度。
这个办法是没什么问题的，倘若是“噗”的一声，说明成功了。
但朱陛下也是太久没有搞过这个实验，且制取出的氢气纯度真有问题，原本该“噗”的一下，也变成了尖锐爆鸣。
被吓了一跳的朱陛下一个趔趄，撞倒了身后的一些药剂，其中一些酸液落入一旁的磷矿粉中……
于是乎，大明帝国的第一次实验事故就这么华丽丽地诞生了。
得亏外面的人及时冲进来，卢象升与王承恩他们不顾一切往里面跑，终于是把朱由检给拉了出来，否则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很快，连周皇后也闻讯赶来，本来还在教孤儿识字的一国之母得知朱陛下出关时有意外，几乎吓死，来到御前时已经梨花带雨。
群臣看到周皇后如此，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薛国观抽泣道：“陛下，方才真是要把臣给吓死了！”
“您要是有个万一，如今局面谁能收拾啊？”
卢象升也难得地开口劝道：“陛下，臣方才始则惊而骇，继则感而悲。陛下今后不要再这样吓唬臣等了，否则江山社稷何以承受？”
朱由检也有些无奈，更不好意思直说是自己被一点氢气吓着了，于是让众人先起来，到附近宫殿内烤点蜂窝煤取暖等着，自己则和周皇后去屋内收拾仪表。
进屋后，周皇后哭得更厉害了，朱由检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安慰对方一番，同时保证今后不瞒着老婆孩子做如此危险的事等等。
周皇后却非要吴有性和张景岳两个神医过来给朱由检把脉检查，确定无误后才终于安心。
半个时辰后，崇祯帝重新穿上崭新的常服，戴着翼善冠，久违地以天子形象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模样，大臣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齐齐俯首行礼，山呼万岁。
“卿等不必如此。方才是有点小失误，但失败乃成功之母，一点小小挫折而已，不碍事的。朕是天子，自然有上天护佑，如今无恙便好。”
朱由检端坐着说道：“而且诸位爱卿也该高兴才是，朕闭关的几日里，确实也搞出了很多好东西。”
薛国观肃然道：“陛下，无论是何物，也没有陛下龙体康健重要！尧舜禹以来，还没有哪个皇帝如此行事，却依然能治理好国家。”
“陛下如今稳坐中宫，天下人一样能沐浴陛下之恩情，自然会实心办事，陛下何必以身犯险？臣以为圣上谬矣！”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许久不见廷宾，一时真有点怀念。说完了？要不再讲点吧？”
薛国观被这话弄得措手不及，赶紧道：“陛下莫要顾左右而言他，臣现在说的是国家大计！”
卢象升也出列道：“陛下，薛御史所言极是，方才臣在浓雾中心惊肉跳，生怕圣躬不安，今后可莫要再如此行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