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陛下解释清楚,说明是“碱水”不是“检水”,没有冒犯什么避讳后,大家也终于放下心来。
“来人,取一把刀来!”
朱由检对王国兴吩咐道。
王国兴下意识想要献刀,但想起自己上次那把砍在混凝土上断了的绣春刀后,立刻抽出手下的刀送了上去。
朱由检拿起稀硫酸,小心倒出几滴,重新戴上口罩和叆叇后,将其轻轻滴落在刀刃上,随即快步退开。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那把绣春刀上有轻微的“滋滋”响声,表面迅速出现细密的气泡。
现场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精钢所制的绣春刀,竟然被一滴水弄成这样?
大臣、太监、侍卫们都怀疑是眼睛看错了,脸上满是惊愕之色,一时失措,全无仪态。
尤其被拿了刀子的那名锦衣卫更是肉疼无比。
我新领的刀啊!
薛国观和陈奇瑜等人想上前仔细看,却被朱由检喝止:“先不要过去!”
其他人赶紧停下脚步,又向后退了几步。
直到反应过后,朱由检才上前重新拿起那把表面已经坑坑洼洼的刀,让众人上来仔细察看。
当看到那几滴稀硫酸竟然可以将吹毛立断的绣春刀弄成这幅模样,在场大臣无不感到震撼,头皮发麻之余也啧啧称奇。
卢象升赶紧拱手问道:“陛下,这……这是何道理啊?”
他相信朱陛下不会搞什么巫蛊之术,想来肯定是科学之道的奥妙了。
但科学之道里,也没提到过这个吧?
朱由检胸有成竹地笑了。
他在闭关期间已经想好了说辞。
直接说稀硫酸与铁发生置换反应会产生氢气和硫酸亚铁等,这些人肯定难以理解,只能换个说法。
“《易经》有云:阴极则阳,静极则动。万物皆由‘气’组成,气分为原子与分子,这铁上的气名为铁原子,因为某种特殊力量排列紧密结实,故而坚硬无比,无坚不摧。”
“这稀硫酸中也有一种‘气’,名为酸原子,其性极贪,一旦挨近铁面,便会像饿鹰扑兔一般,强夺铁原子身上的物质。如壮汉失了筋骨,原本紧密的咬合顿时松动。”
朱陛下用尽量朴素的语言把置换反应说成是两种气互相争夺,又说这浓硫酸和稀硫酸是促使物质反应的神物,为“科学之道中化学一科之母”。
大臣们听得似懂非懂,但总算明白了这名为硫酸的东西相当霸道了。
左良玉率先大喜,说道:“既然这酸如此霸道,那将来两军对垒,直接扔上几箱,把什么甲胄刀枪都弄成破烂,我大明岂不所向披靡?”
朱由检赶紧道:“左卿,这可是剧毒之物,真按你所说,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朕尚且不敢乱用,怎能儿戏?”
开玩笑了,要是现在大明就能量产硫酸用于战争所需,那帝国的旗帜早就在北极上空飘扬了。
左良玉赶忙应是,说了声“臣无知”就退了,但还颇有几分遗憾。
朱由检又拿出一瓶白色粉末,说道:“诸位爱卿,这才是真正的宝贝——过磷酸钙!”
大家又静下来,等着听朱由检的解释。
朱由检继续说道:“朕看《齐民要术》和徐先生的《农政全书》,里面都提到了骨肥,就是百姓会在田地里撒一些动物骨灰用于增肥增产,但见效不佳。”
“其实骨肥有效,只是直接抛洒骨灰无济于事,还是把骨头研磨成粉,再与这硫酸反应后,凝结成块,然后再次研磨、静置……”
在兴冲冲地解释完含磷骨肥的用法后,朱陛下又说道:“用了这个,再搭配原来的粪肥,可使我大明粮食产量再上一个新台阶。”
“朕此前算过,十四亩左右的田地就能产出一户人家五口人吃一年的粮食,要是加上这东西,或许十亩左右就够了!”
十亩地养活五口人?
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咂舌,彼此间议论不休。
卢象升自然是无条件信任朱陛下,兴奋道:“若是如此,则我大明定能国泰民安!”
薛国观皱眉,问道:“陛下所言,臣自然信服,只是这什么……酸钙的功效真有如此神奇?”
朱由检笑道:“如果廷宾不信,那等来年开春后,朕就随便选一块田地试验一番,看看产量是否会增长!”
看到朱陛下如此信心满满,众人也真是有点不得不信了。
谁让崇祯帝君每次都能出人意料呢?
倘若放在几年前,朱陛下这样说肯定会招致一片争议,但现在社科院已经开了好几家分院,东风大炮都已经实装了,热气球都上天了。
谁不承认科学之道确有可取之处?
而十亩地产出的粮食能养活五口人这个事,着实过于诱人。
那样就意味着可以用更少的耕地养活更多的人,节省下多少人力物力和土地。
到时候能多做多少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