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铨竟然把自己的暗号给忘了。
“抓贼报国？不对，是报国抓贼？好像也不对！”
冯铨满脑都是汗。
尤其是这会儿曹变蛟他们已经占据了窗口位置，这也是他没想到的，更不可能按预想那样去对外喊暗号叫人进来。
王鳌永绝望了：“早就叫你搞得简单一点……”
这下他们终于是明白，为啥摔杯为号这个看似简单简陋的信号能流行千年了。
生死一刻的事情，还是尽量简单粗暴好一些。
很快，房顶处的砖瓦一下被破开，从窗外的阳台又翻进来数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后排还有五人握着弓弩，对准了李恭等人。
曹变蛟叉腰道：“如何，还要打吗？”
冯铨此时赶紧说道：“武定公威武！其实我也早就安排了手下在外面，我是忍辱负重，就为了引出这狼子野心的间谍……”
曹变蛟不屑道：“你的人？是蹲在街对面那些吗？这会儿早就被部堂大人给抓起来了。”
一听连傅宗龙都出手了，冯铨一阵心惊。
不会吧？至于吗？
女真刺客们眼看已经没有了胜算，同样紧张得很。
李恭咬紧牙关：“弟兄们，事到如今，有死而已！大清和万岁对我们施恩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
“跟我一起杀了曹变蛟！”
女真刺客闻言，也立刻红了眼，大声呼喊着冲上去。
曹变蛟再次抽刀：“行啊，老子让你们知道，老子‘武定’的封号不是浪得虚名！”
不等手下制止，曹变蛟已经冲到一名刺客面前，只一刀便将其砍翻在地。
再一出刀，曹变蛟面前血雾升起，又是两个刺客倒下。
锦衣卫们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数名刺客已经成为尸体。
冯铨和王鳌永看得目瞪口呆，一下子明白为何皇太极要不惜放弃四喜客栈这个据点都要杀曹变蛟了。
当真是人中吕布，伪清的心腹大患！
李恭早就退到后面，眼看曹变蛟越战越勇，下意识地就开始向楼下逃去。
“楼下还有炸药，曹变蛟，你今天……”
李恭一边跑一边说道：“太祖爷，万岁，王爷，今日我就要为大清尽忠了！”
然而等他跑到一楼，却看到十几名锦衣卫坐在大堂，正在悠闲喝茶。
为首一人穿着飞鱼服，看到李恭，还笑着问道：“上面完事了？要往哪里跑啊？要不我们帮帮你？”
李恭双腿一软，欲哭无泪。
“天意啊……都是天意啊。”
……
依然是厢房内，李恭被双手反绑押了上来，两名锦衣卫死死按住他，逼其下跪。
李恭却相当不在意：“无非一死而已，我无话可说，请速速动手。”
曹变蛟用手擦擦脸上的血，说道：“有点骨气。要是别人，我多少会叫一声好汉，但你这样数典忘祖的汉奸，我只会骂一句孬种！”
李恭没开口，一旁的王鳌永反而急哭了：“武定公，我们确实是想设局逼这伙贼人露出真面目，然后保护您顺利离开此地。”
“我们是忠臣，是忠臣啊！”
曹变蛟没理他，反而问了一句穿飞鱼服的王国兴：“都干净了？”
王国兴点点头。
曹变蛟把刀放下，对王鳌永道：“是不是忠臣，我说了不算！”
话完，他撩起袍服，朝身后一人行礼道：“陛下，一切收拾好了，如何收拾这帮汉奸败类，还请陛下定夺！”
李恭、冯铨和王鳌永一下脸色苍白。
陛下？
朱由检解开身上的披风，拉了张椅子坐下，笑道：“果然是宴无好宴，托你们的福，朕今日看了场好戏啊。”
两世为人，朱由检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的间谍和汉奸。
不似印象中的那般尖嘴猴腮，面相猥琐，反而都是些寻常的市井小民，普通得很啊。
朱由检这次开了眼界，又知道了一些熊廷弼被处死的内幕猛料，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冯铨和王鳌永慌忙下跪，冯铨道：“陛下明鉴！罪臣是有苦衷的，罪臣这次无意谋害武定公，只是想麻痹这些建奴细作，不成想陛下亲临……”
朱由检一直盯着他，仿佛等他说完。
冯铨被这么看着反而不敢说了，只好低头再次认罪。
朱由检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刚刚那一番话，说得朕心里呀，舒服死了！”
“我大明还有这么忍辱负重的忠臣，以前朕怎么不知道呢？冯铨，你藏得够深啊。”
冯铨见朱由检提起魏忠贤，顿时有了希望，连忙抽泣道：“陛下，罪臣以前确实做了不少错事，但那都是被东林党给逼的！当年义父他也是有意清除东林党人，罪臣才为其出谋划策。”
“还请陛下看在义父的份上，给罪臣一个机会！罪臣愿意毁家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