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的突然袭击,弄得索尼猝不及防,差点就被其胯下黑马撞倒。
幸好图赖遗传了他阿玛的好体格和身手,一把拉开索尼,这才没让这位朝廷大臣枉死在马蹄之下。
鳌拜也赶紧去拉住多尔衮的缰绳:“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皇宫前乱成一片,几个侍卫快步过来帮忙,这才把两拨人给拉开了。
索尼惊魂未定,吼道:“王爷,你这是要干嘛?”
多尔衮用马鞭指着他:“狗东西!你说谁是狗?小祥子早就抬旗了,他现在是乌雅天祥,堂堂正蓝旗人,这还是万岁下的旨意,若有不服就去告啊!”
“索尼,在本王面前羞辱本王的人,你是有几个脑袋?莫说是你,就算你阿玛在,我也照样收拾了!”
这下索尼是真受不了了。
他阿玛赫舍里·希福,乃是努尔哈赤时就投奔过来的合伙人之一,因为精通满汉蒙三语,被赋予联合蒙古各部的重任,在后金国初期立下功劳不止一星半点。
崇祯元年那会儿,皇太极派希福出使彼时还兵强马壮的察哈尔部,而察哈尔部同时还在跟朱陛下讲和要价,名义还算大明盟友,所以此行凶险。
但希福就是去了,全然是要为爱新觉罗江山燃烧自己。
如今希福已是堂堂内弘文院大学士,位同宰辅,父子二人又深得皇太极器重,本就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而且两父子达成了默契,希福继续做大学士,从事一些研究汉法的理论工作,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交给更年轻的索尼去争,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放在别的朝代,这样的父子权臣搭档绝对算第一档了,若是努努力,还能跟司马宣王学习一下。
现在,竟然被多尔衮弄成这丧家犬的模样。
索尼心里的委屈,那真是比松花江的水还多。
你多尔衮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了,图赖还在呢!
两个功臣之子,在你眼里算什么!
在大清做官,就一定得当狗吗?
多尔衮到底是年轻容易上头,见索尼不敢回应更加得意,还要上去往伤口上撒点盐。
“王爷,万岁还在等咱们呢!”
王天祥此时忽然开口,制止了一下准备暴走的多尔衮。
许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葫芦的人会开口,大家都愣了下,索尼更没想到会是王天祥为自己出头。
王天祥自然也不是出于善心。
今日的事情,确实是多尔衮要给索尼好看不假,但问题在于导火索是王天祥。
将来计较起来,王天祥就算说出真相,是多尔衮不让他下马,谁会信啊?
政治斗争这种事,真相是什么反而并不重要。
最简单的一点,索尼将来又不可能找多尔衮寻仇,而是要想办法弄死王天祥来泄愤。
王天祥不傻的,他不想当多尔衮的挡箭牌,更不想哪天在家被人灌了一斤砒霜暴毙。
虽然阻止多尔衮的行为看似是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但后续是可以找补的,这会儿开口兴许还能结个善缘。
真放着不管,王天祥才觉得自己麻烦大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多尔衮刚刚不会真是要帮自己出头吧?
多尔衮犹豫片刻,冷哼一声,扔出一个“走”字便拍马入宫。
等多尔衮与王天祥走远,图赖才松了口气,对索尼道:“大人,快起来吧。”
索尼勉强站好,忽然又坐到了地上,双手掩面,努力稳住情绪,不敢哭出来。
索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说道:“日食这天出门,果然没好事!”
一刻钟后,多尔衮等人按次序进了暖阁,朝榻上的皇太极叩头行礼。
文学院的范文程已经到了,显然也是为了日食一事。
按常理说,发生日食这种异象,肯定是身为天子的皇帝做错了,或者朝廷的政策出了问题,必须认错。
千百年来,这一套流程已经有完整的应对程序了。像是每次发生日食,皇帝会采取下罪己诏、斋戒、素服、大赦、振贷、免租等等,可以说非常熟练。
对中原王朝来说,发生日食还是一次搞政治斗争的好机会,不趁机拿来收拾几个人,都对不起老天爷提供的借口。
问题就在于满清此前是没有这种讲究的。如今汉化后,要学着做做样子了,但具体该如何做,君臣间就要坐下来商量一下了。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该商量的已经商量完了,如多尔衮所预想的,这次面圣不必搞得太正式。
而刚刚发生的争斗,皇太极明显是知道了,所以在看到索尼和多尔衮这副样子,也没多说什么。
就连王天祥的出现,他也没太在意。
皇太极背对众人,开口说道:“明太祖朱元璋说过:灾祥之来,虽曰在天,实由人致也。”
“朕已经跟范师傅商议好了,决定下个罪己诏,以谢天下。”
索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