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的清晨,李家庄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秋雾中。盼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从碗柜里取出一个个粗糙的陶碗。这是她已经开始熟练的活计——每天早饭前帮奶奶摆碗。
那只碗柜对四岁的盼娣来说依然太高了,她必须踩在一个小凳子上才能够到。李赵氏站在灶台前熬糊糊,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监视着孙女的动作。
"轻点拿!摔碎了看我不打死你!"李赵氏厉声警告,手中的勺子重重地敲打着锅沿。
盼娣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碗差点滑落。她赶紧稳住呼吸,更加小心地捧着碗,一个个摆到桌上。
四个碗,爷爷奶奶各一个,爹娘共用一个,她自己用最小的那个。这是李家吃饭的规矩,盼娣早已熟记于心。
就剩最后一个碗了。盼娣踩着小凳子,踮起脚尖,小手勉强够到碗柜最里面的那个碗——那是奶奶专用的,比其他的都要大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大柱的咳嗽声。盼娣一分神,手一滑,那只碗直直地坠落下来。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陶碗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盼娣呆呆地站在凳子上,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地上那些碎片,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李赵氏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好你个败家子!我就知道你要闯祸!"
她大步冲过来,一把将盼娣从凳子上拽下来。盼娣瘦小的身子像片叶子一样被拎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奶奶,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盼娣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李赵氏的声音尖利得刺耳,"你知道这个碗多金贵吗?还是我当年的陪嫁呢!"
她四处张望,抄起墙角的笤帚,就往盼娣身上打去。
"娘!别打孩子!"秀娟闻声从里屋冲出来,想要拦住婆婆。
"滚开!"李赵氏一把推开秀娟,"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个败家子不可!"
笤帚重重地落在盼娣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盼娣疼得缩成一团,却不敢大哭,只是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娘!求求您别打了!"秀娟跪在地上,抱住婆婆的腿,"她还小,不是故意的..."
"小?四岁了还毛手毛脚!就是欠打!"李赵氏不为所动,笤帚一下下地落下。
李大柱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又怎么了?"
"你看看!你看看!"李赵氏指着地上的碎片,"你这个好闺女,把我陪嫁的碗摔碎了!"
李大柱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盼娣,声音低沉:"一个碗而已..."
"一个碗?你说得轻巧!"李赵氏更加生气了,"现在什么时候?一个碗能换小半斤粮食呢!"
笤帚再次落下,这次打在盼娣的背上。盼娣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还哭?还有脸哭?"李赵氏打得更狠了。
秀娟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用身体护住女儿:"娘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孩子!"
笤帚落在秀娟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盼娣看到母亲替自己挨打,哭得更加厉害:"别打娘!是盼娣不好!盼娣错了!"
李大柱看着眼前的混乱,突然大喝一声:"够了!"
笤帚停在了半空。李赵氏惊讶地看着儿子,似乎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火。
"一个碗而已,至于吗?"李大柱的声音压抑着怒气,"现在什么时候?打死人就不用吃饭了?"
李赵氏被儿子的话噎住了,举着笤帚的手慢慢放下。但她脸上的怒气未消,指着盼娣骂道:"今天不许吃饭!好好反省反省!"
盼娣吓得缩在母亲怀里,小声抽噎着。秀娟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背,感觉手下的小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
早饭时,果然没有盼娣的份。李赵氏将糊糊分给其他三人,看都没看盼娣一眼。
盼娣缩在墙角,看着爷爷奶奶和爹娘吃饭,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更让她难受的是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惧。
秀娟食不下咽,几次想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女儿,都被李赵氏瞪了回去。
李大柱默默吃完自己的那份,突然站起身向外走去。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扫帚和簸箕进来,默默地打扫地上的碎片。
"轻点扫!"李赵氏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