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没用的东西!” 然后,重重地摔上门,离开了。
冯氏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她指着苦妹的鼻子,将所有对孙子的渴望落空的愤懑,都倾泻在了这个刚刚经历完生死考验、虚弱不堪的女人身上。
“没用的废物!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白瞎了我家那么多粮食!” “哭?你还有脸哭?生出这么个赔钱货,你还有功了?” “看着就晦气!赶紧把这丫头片子弄走!别脏了我们冯家的地!”
咒骂声如同冰雹,劈头盖脸,毫不留情。没有一句对产妇的关切,没有一口热水,没有一块干净的布。苦妹躺在冰冷的炕上,身下是刺骨的寒冷,耳边是婆婆恶毒的诅咒和女儿凄厉的哭声,丈夫的冷漠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彻底压垮。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那个被嫌弃、被称作“赔钱货”的女儿,紧紧地、颤抖地搂进了自己冰冷的怀里。
孩子感受到母亲的体温和心跳,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细弱的抽噎。
苦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一股混杂着巨大悲哀、绝望和一丝微弱本能母爱的复杂情绪,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苦涩的涟漪。
她的地位,随着这个女婴的降生,彻底一落千丈,坠入了更深的深渊。从此,她不仅是“没用的废物”、“药罐子”,更是一个“生不出儿子的罪人”,一个带着“赔钱货”的、双倍的累赘。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呜咽着,仿佛在为这个刚刚降临人世便注定命运多舛的女婴,和这个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希望的母亲,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苦妹紧紧地抱着女儿,在这个冰冷彻骨、充满恶意的夜里,感受着怀中那一点点微弱的、属于新生命的温度,那温度灼烫着她早已冰冷的心脏,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绝望的清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她的女儿,将共同面对更加黑暗、更加残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