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持。晚上,他会在油灯下修补农具,或者就着咸菜喝一小盅廉价的散装白酒;她则坐在不远处,缝补着两人的旧衣物,或者只是静静地听着。
没有太多的交流,但一种奇异的、类似于“家”的安宁氛围,在这个曾经只有王建国一个人的小院里,慢慢弥漫开来。
苦妹那颗冰冷已久的心,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如水的日常里,被一点点地捂热了。她开始习惯清晨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习惯傍晚时分站在院门口,望着村口小路等待那个扛着锄头归来的身影,习惯饭桌上有人对面而坐,哪怕只是沉默地吃饭。
她甚至开始留意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会在他劳累一天后,偷偷在他的粥里多放一勺猪油。
王建国对她,也始终保持着那份最初的尊重和距离。他不会在夜里敲她的门,进出她房间前总会先咳嗽一声或敲敲门。他的关心是实在的,天冷了会提醒她加衣,看到她手指因为劳作而粗糙,会默默买回一盒最便宜的蛤蜊油放在她窗台上。
这种相敬如宾、却又在细节处透着相互依靠的日子,让苦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过去所有的苦难都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而此刻,梦醒了,她终于触摸到了平凡生活的真实温度。
她甚至开始允许自己生出一些奢侈的念头——也许,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她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苦妹,她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是王建国……或许可以称之为“男人”的身边的人。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名为“感情”的悬崖,迈出了试探的脚步。尽管心底深处,仍有一丝无法完全驱散的不安,像水底的暗礁,但在眼前这片看似平静温暖的水域映照下,那点不安,被她刻意地忽略了。
她太渴望这片港湾了,渴望到宁愿相信这一次会是例外,渴望到愿意用尽全力,去维系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安宁。